當先而立的自然是袁雲裳,左右站著金童玉女、長寬妙手,她的身後是七八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在銷魂教內,黑衣人便是殺手,專伺殺人,從不擔負別的任務。這些人在沒有任務時一律不離本教,天天接受魔鬼一樣的訓練。他們只聽從號令,對命令的對錯從不甄別,就象殺人機器。
對於銷魂教這些黑衣殺手,雪山派所知甚少,因此楊如煙看不出今天形勢的兇險。而劉夢龍畢竟是小孩心性,看見謝無儔和左騰驤,一個是橫豎不成比例的矮冬瓜模樣,一個高高瘦瘦如同竹竿,和玉雕粉飾一般的金童玉女一起,十分地滑稽,不免撲哧笑出聲來。
袁雲裳的臉陰沉沉的,為伍先生的死,她把劉夢龍恨到了極點。
“姓劉的小子聽著,敝教青衣使喪於你手,本座今天要討回公道。”
她的聲音冷冰冰的,讓人聽來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劉夢龍一頭霧水:“什麼青衣使?我可從來沒見過,閣下搞錯了吧?”
左騰驤哼哼道:“青衣使就是你殺害的伍先生,伍先生就是本教青衣使。”
劉夢龍聞言心下一震,暗道一聲“江湖險惡,果然不假,原以為文質彬彬的伍先生只是貪戀武林秘技,萬萬沒想到他還是秘密教會門派的青衣使。”
“乖乖地交出刀法,本座今天就放你們一條生路。倘若執迷不悟,明年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
袁雲裳這時眼裡悲傷盡去,幻起一種神奇的光芒。
“說來說去,原來還是為了刀法。”劉夢龍望著銷魂教主,感覺這些武林中人真是好不要臉,都死纏了幾個月還不願撒手。他的眼睛與銷魂教主袁雲裳對視著,心裡想著伍先生的死,不免愀然。片刻對視之後,他感到這個婦人是伍先生最親近的人,自己失手殺害了伍先生,好象是應該給她一點補償,於是拿起刀,嘴裡喃喃道:“我沒有別的,只有一套刀法,給你演練一遍吧。”說著就要給爬過絕刀法。
“別看她的眼睛。”
楊如煙一聲低喝,伸手在劉夢龍的腰際使勁一掐。
一陣痛感,使劉夢龍如夢初醒,立即停止了刀法表演。
原來楊如煙從劉夢龍的神情變幻中覺察出了袁雲裳眼神的古怪,那幽幽的眼波,透著迷幻之光,多半有迷人心智的魔力,因此在劉夢龍幾欲奉獻刀法時來一聲斷喝。
袁雲裳轉望著楊如煙,眼裡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這位小妹妹,我的眼睛怎麼哪?”說著抬起右手衣袖輕輕一拂。就在她一抬手間,楊如煙看見一縷不易察覺的淡藍煙末直撲面門,立即揮劍挽個劍花,蕩起一股劍氣,把那煙末驅散。
幸好楊如煙見機甚快,那藍色煙末,正是銷魂教秘製的“銷魂失心散”,假如不小心沾上一星半點,人就在瞬間失去主見,忘記過去的一切,有如行屍走肉,在一定時間內心智就會受其控制。袁雲裳今天可謂詭計用盡。
暗施詭計不得售,她臉色立變。她今天來是為殺人而來,因此決不手軟。只見她將手一翻,變魔術似的掌中多了一枚銅哨。她把銅哨放在櫻桃小嘴上,“嘟嘟”兩聲,立即有兩個黑衣人縱身而前,手中刀揮劈,便覺勁風撲面。
楊如煙攔在劉夢龍身前,劍走偏鋒,攻敵之所必救,想迫退那兩個黑衣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兩人根本不理睬楊如煙的劍鋒,四掌仍然不改招式向前拍出。
“真的不要命了!”
楊如煙暴喝一聲,身形急退,腳下踉蹌,險險地避過了對方刀鋒。她哪裡知道銷魂教的黑衣殺手都是死士,他們只知完成命令,根本不知顧惜自身性命,除非哨聲指示他們放棄對手。
楊如煙的驚駭簡直到了極致,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不要命的人。但是兩個回合下來,她似乎明白了,攻敵之所必救對於這些黑衣人來說是沒用的,他們以殺人為目的,不在乎自己被傷被殺。於是招呼劉夢龍和藍冰:“這些黑衣人不可理喻,不計自身安危,切莫大意。”
她呼聲未落,藍冰的刀,劉夢龍的掌已接下兩個黑衣人。可是掌勁刀風只能擋住黑衣人的攻勢,卻拿他們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