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農夫歇過腳,付了茶錢,又繼續找他兒子去了。找到第二天,益州城到處都貼滿了海捕文書佈告,畫影圖形,要緝拿無蹤聖手和飛山狐狸。還有懸賞,有抓住無蹤聖手的賞格千兩銀子,抓住飛山狐狸賞格五百,主動報告其行蹤的賞銀一百。再看那圖形,飛山狐狸赫然就是胡飛山,無蹤聖手赫然就是那張無蹤。那農夫知道這兒子找不回來了,官府那麼多人都找不到,他一個人要找豈不是大海撈針?怏怏地回了大邑。
回到村裡,熱心的鄉鄰都來問訊,他也不好作答,只好說:“我沒找到他,不過我知道官府對他很重視。”
自以為是的鄉鄰說:“只要官府重視,那這娃就出息了。”又有人問:“官府怎麼重視啊?”那農夫說:“正懸賞五百兩銀子在找他。”
“噢!”鄉鄰們恍然大悟,都不好再說什麼,知道胡飛山在外沒幹好事,有麻煩了,於是散去。
再說第二天劉夢龍南宮傑等人也見到了海捕文書,一看圖形:這不正是昨天在茶館見到的那個一閃而過的小子嗎?再看看另一個懸賞緝拿,叫張無蹤,號稱無蹤聖手,南宮傑不禁想起無影聖手張無影來,這名號太像哥倆了,於是產生了幾分好奇心,要會會那胡飛山。
胡飛山昨天散盡財寶後,縱高伏低幾個起落便到了一處斷壁殘垣處,往裡一轉,出來時已是一付老頭模樣,頭髮花白,皺紋滿面,只是那一襲灰衣沒換。到了一處民舍,蹣跚著走了進去,又拿把大剪子出來,給門口兩叢冬青剪枝。
這時兩捕快扭著個十來歲的小孩過來,還沒到門口,其中一個捕快就喊:“胡大爺,您孫子又犯事了,您要多管教管教。”
胡飛山抬起頭,裝著老眼昏花端詳了一下,佯裝一臉怒容,罵那孩子道:“不爭氣的東西!”
另一個捕快說:“您老確實該嚴加管教,這都好幾次了。”
胡飛山佝僂著腰背,咳嗽了兩聲,說:“我管教夠嚴了,這小子就是不長記性,一出手就被官家捉住。”
那兩捕快也不知是沒聽明白還是故意裝糊塗,哼哼哈哈幾聲,把那孩子交給胡飛山就走了。
胡飛山揪著那小孩的耳朵,提溜到屋裡,把門一關,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他們事先設了圈套,故意套我。”那小孩一臉無辜。
胡飛山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說:“自然財和圈套都分不清,你學的什麼藝?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那小孩一揚頭:“師傅隨便留點,家裡不就夠用了嗎。”
胡飛山臉一沉:“胡說,師傅出手,那是要救濟窮人,不能自貪。你溜來的才能算自家的。”
“真鬧不明白,這是何苦!”那小孩嘟噥著。
“慢慢你就會明白的,沒事多背一背本門門規。”胡飛山沉著臉說。瞪了那小孩一眼又說:“你已經三天兩手空空,從現在起這個家裡沒你的食物。要再被官家拿住,本門就不能留你了。”
那小孩一哆嗦,有些畏懼地看著胡飛山,慢慢踅出門來。
劉夢龍南宮傑他們在街上走著,議論著海捕文書,正思量那無蹤聖手和飛山狐狸不是等閒人物,有機會要結識一下,那小孩卻迎面走來了。那小孩不停地回頭張望,似乎沒注意到差點和南宮傑他們撞了個滿懷。南宮傑當然不可能讓他撞著,一閃身避開了,喝斥那小孩:“走路看著點。”
那小孩似乎很歉意,讓路繞行,又踅向遠處。待到不見人影了,南宮傑忽然感覺身上少了點什麼東西。伸手往腰間一探,竟是錢袋不見了。
劉夢龍和楊如煙也注意到南宮傑腰間錢袋不見了,異口同聲地說了聲“那小孩。”南宮傑苦笑,說:“也不知誰家的娃,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身形一縱,就追了下去。劉夢龍和楊如煙也上了屋脊,四處搜尋。他們很快就鎖定了那小孩的去向,一路跟到胡飛山住處。
小孩回家得意洋洋,一邊走一邊大喊著“師傅!”將一個錢袋砸在胡飛山面前,滿以為胡飛山會表揚一番。卻不知那錢袋上繡了一個圖案,是斷魂槍模樣,胡飛山一看傻了眼,怒喝道:“不開眼的東西,你這比惹了官家還麻煩。”
“又怎麼了?”那小孩不明所以,楞楞地望著胡飛山。胡飛山拿起錢袋,指著上面的斷魂槍圖案,問:“知道這是什麼不?”
小孩茫然地搖搖頭,他的確不知那是啥玩意。胡飛山一字一頓地說:“南宮斷魂槍標記。”
小孩頓時臉色變了,顯然知道南宮家是不好惹的,慌忙說:“那怎麼辦啊師傅?”
胡飛山慨然一嘆,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看來俠盜門得真正入江湖了。”
南宮傑三人陸續來到門口,胡飛山還裝老頭,吭吭巴巴地說:“不知幾位小兄弟光臨寒舍,有何指教。”卻被幾人從那一襲灰衣早看出真身,南宮傑一拱手說:“我的錢袋不見了,特來拜見飛山狐狸。”
“嗬嗬嗬嗬。”胡飛山尷尬地乾笑著,手一抹恢復了本相,抱拳道:“小徒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南宮少俠虎威,還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