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川西北騷動不安,那些孩子的陪他無在龍州城裡翹首以待,疾風隊帶著孩子們日夜趕往龍州城,旋風隊擔心著疾風隊的安危企圖接應,南宮傑押著玉夫人母子三人悄悄潛行,袁雲裳召集金童玉女、伍先生和長寬妙手追查玉夫人下落。僅有這些尚不夠熱鬧,還有劉夢龍走進了一座死亡之山,那是一卒千年冰山。他沒有任何經驗,看不出危險,吃了一頓飯,懷裡揣上幾塊餅就上山了。
追蹤而來的群雄們都是老江湖,知道把血肉之軀擲在千年冰山上是不可想象的結果,因此沒敢往山上追。岷北雙鷹被肖雄飛傷得很重,在岷江船幫養傷,退出了追搶的行列。伍先生和長寬妙手被袁雲裳召回,也不在其中。而獨釣嘉陵、中天觀的道士和肖雄飛他們卻滯留在山下。而趕來相助於他的快刀門卻走岔了方向,沒有跟上。
楊如煙眼睜睜望著那道蠢笨的但應用語雪山上移動,除了罵一聲“傻小子!”也是一籌莫展。即使如她從小在雪山上長大,要翻過這樣的山,至少也應作一些必要的準備,比如帶上一根探雪的棍子,邊走邊試探,以免誤墮浮雪谷地中。又如捆紮一下褲腿,走起來更輕快,可減輕雪行的疲勞。
劉夢龍連這最起碼的過山準備都沒做,一路昏頭昏腦地往前跑去。他並不知這群人沒有追上山來,一心只想快點逃出生天。在一處懸崖上,他明明看到有條路可以過去的,不想一腳踏空,跌向深不可測的崖底。
“完了!”劉夢龍在心裡哀嘆著。他的身體象斷線的風箏,在那片潔白無暇的冰雪世界裡飛墜。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劉夢龍在這個迅速接近死亡的過程中,心裡翻江倒海,過去的人和事一幕幕地從心頭閃過,心中充滿了無奈和留戀。到最後,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一片空白。
一個人影在崖頂上出現,那是個高大的漢子,手裡一根長索飛出,纏住了劉夢龍急墜的身體。
劉夢龍獲救了,沒有跌落下去,被那人飛索救上了崖頂。由於過度疲勞與緊張,劉夢龍被救上來時已經暈厥。
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冰洞裡,身上蓋著雪狐皮縫成的褥子,很暖和。說也奇怪,洞裡象個水晶世界,除了他存身之處方圓數丈之外,幾乎無處不是冰,卻沒有寒意。
他沒見過這麼壯觀的景象,單純得完全象個小孩子一樣地滿懷好奇心,想把洞中看個究竟。剛想掀開褥子,壞了!全身僅剩一套貼身單衣。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處置,外衣剝了個精光,想想都冒冷汗。
“醒啦?”
一個飄忽的聲音沉悶地傳來。
“醒了。”劉夢龍順口應道。一激凌,感到不可思議,又疑惑地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我是雪山金刀堂執事藍冰。人睡著了,呼吸是均勻的;人醒了,呼吸會隨你思想情緒的變化而變化。你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應當不會是做夢引起的。”
那個沉悶的聲音再次飄來,但語氣慈祥和藹。劉夢龍的恐懼心理逐漸消失,忍不住問道:“藍執事,你在哪裡?”
那個聲音再次飄來:“你坐起來,你的衣服在你的腳邊。穿好衣服,往左拐有個洞口,朝裡走五百步左右就到了我身邊。
劉夢龍不禁大感佩服,暗自琢磨著自己就是練一輩子武功,也不知在這樣的地形條件下和這樣的距離上能不能聽清別人的呼吸聲。雪山派的武功果然博大精深,一個執事就有如此功力。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按藍冰的吩咐穿好了衣服,往左邊一拐彎,果然看見了一個小洞口,沒有冰,斜斜伸向地下深處。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每走一步,高度就下降一分。
拐了兩道彎,眼前忽然亮堂起來。
這是一間寬敞的石室,劉夢龍琢磨自己先前睡覺的那個洞穴大概是在靠近一個山頂的地方,而這間石室應當在這雪山的某個峰腰。
對面有一道牆,通明透亮,應該是用大塊冰砌成的,可以影影綽綽看到外面的世界。有個年過半百的大漢主坐在一張冰桌前,童顏鶴髮,大概就是金刀堂執事藍冰了。
“小子,快過來,把這碗雪雞湯趁熱喝了。”
劉夢龍一震,感到這聲“小子”很怪,但他已好久沒嘗過渾腥了,來不及思索,毫不客氣,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雪雞湯喝了個精光。
他抹了抹嘴,忽然想起有幾問題該弄清楚:
“藍執事,是你救了我嗎?”
“小子,你以為這千年雪山上還住著很多人嗎?”
“那您是怎麼知道我遇險了呢?”
藍冰朝那面透明的牆指了指:
“我奉夫人之命前來迎接你,一直在這裡等著。昨天我正坐在這裡喝茶,看見你從那個峰頭掉下來,就去把你抱回來了。”
他說得挺輕鬆,但劉夢龍知道對於自己來說那是性命攸關,假如雪山上沒派藍冰來,假如昨天那個時候他不是正好坐在這裡喝茶,自己這條小命早就沒了,不禁對雪山派和藍冰生出萬分的感激。
藍冰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再去抓幾隻雪雞。信物儲備夠了,就開始練七絕刀。”
藍冰說完飄身出洞,留下劉夢龍愣在當場:他知道我會七絕刀?轉而又想:他是雪山專門派來的保護我的,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