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馬玉成剛到高通的官船上時,柳如風和魏宗英尚未走遠。柳如風回頭一瞥,看見那是師兄的身影,扯了魏宗英一下,兩人就隱伏下來,想看看動靜。見高通三人雖然武藝高強,拿馬玉城根本就沒有一點辦法,知道馬玉成此時功力之高,已經不是他和魏宗英所能對付的。
“這麼厲害!”魏宗英見馬玉成的出手招式,感覺與自己不在同一個層面,感嘆了一聲。
柳如風說:“這只是牛刀小試,他曾獨鬥峨眉七大高手。”
“峨眉七大高手?譚掌門和峨眉六子?”魏宗英似不相信。
柳如風肯定地說:“正是。”
饒是魏宗英縱橫江湖已久,也不禁咋舌。
其實這個時候的柳如風和魏宗英已經不是一條心,過去他是和魏宗英聯手打劫,只是為積累財富,而這次搶大理國的貢品,雖然魏宗英仍是為財寶,柳如風卻是為了阻止大理國和宋廷結好。倘若魏中英知道柳如風此時的真實想法,只怕會吐血了。但是他按照慣性思維,仍然理解為柳如風和他一樣是為了財寶。在馬玉成離去之後,他們也相繼離去,象以前一樣,仍由柳如風悄悄處理贓物,沒有人知道是他們結了貢品。
江湖上關於馬玉成殺國使劫貢品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同時傳開的還有馬玉成獨鬥峨眉七大高手以及他殺人如麻的訊息。這是何等的威勢!這是何等的手段!江湖轟動了,一般宵小再不敢招惹他,生怕被他一見挑了。
但那些衙門的人不知道馬玉成的名頭,總是糾纏不休,而馬玉成對於公門中人又不大敢下手,民不與官鬥,這是鐵律,江湖人一般晝迴避和官府的麻煩,否則傷了官府的人,處處受到掣肘。
再說黎木蓉調查平南商會,一無所獲,連平南商會的影子都沒找到。
這天歐陽鷂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對她說:“小姑娘,你師傅遇到大麻煩了。”
說著拿出一張海捕文書遞給黎木蓉,黎木蓉看到海捕文書,大驚失色,說:“不可能,師傅不可能劫貢品。”
歐陽鷂安慰說:“我也知道不可能,但官舍認定是他做的,在各處城門關口畫影圖形,你師傅就寸步難行了。得想辦法幫幫他。”
黎木蓉焦急起來,就跟著歐陽鷂雲找馬玉成,給他一些幫助。歐陽鷂對黎木蓉是真心的喜歡,黎木蓉能夠感覺到這一點,儘管這個女人曾經差點殺了她師傅,但眼下只能把歐陽鷂當作依靠。
可是馬玉成是何等角色!豈是別人能輕易追蹤得到的。好在這個時候他有了幾份兇名,一般的江湖宵小,不太敢打他的主意,他倒落得清靜。
他想尋找張無影,想向他請教一些易容術,改變一下容顏,以便矇混那些關卡。但是張無影既叫無影,也是輕易不在人間留痕跡的,馬玉成根本就找不到。找不到他乾脆就不找了,把主要精力用於查詢貢品,想捉拿正主,洗白自己。
由於各個關口都張貼著他的畫像,他白日裡不能往通都大邑行走,一路上走的都是荒郊野嶺。這天來到武昌,等到天黑,越過高高的城牆進了城。那在城牆上巡夜的兵丁只覺眼前一花,揉揉眼再看卻又什麼都沒有,嘀咕一聲“撞鬼了!”也不管他。
卻說武昌城裡有個地方叫陳家灣,白天不見稀奇,一到晚上十分熱鬧,江湖三教九流都在這裡兜售自己的寶貝。武昌又是九省通衢,來往人物很多,買賣雙方,不問來歷用途,各取所需,也不向官府納稅,實際就是黑市交易。陳家灣有一眼泉稱虎跑泉,這個夜市就叫虎泉夜市了。
馬玉成想,那些貢品進不了當捕,官府肯定會嚴查,劫掠者要麼藏匿,要麼就會拿到虎泉夜市來售賣。因此這個夜市他是一定要探一探的。
說來也巧,歐陽鷂有心要探查馬玉成蹤跡和貢品下落,帶著黎木蓉女扮男裝,也來到虎泉夜市。她們的目光和馬玉成同時盯上一塊冰種紅翡,體大色清而明麗,被人雕刻成二龍戲珠,雕工十分細緻,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攤主隔一會兒吆喝兩聲:“正宗極品段家玉,便宜賣了。”
段家玉?不正是大理皇家玉嗎?馬玉成不動聲色,歐陽鷂也不動聲色。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塊翡翠上,幾乎忽略了對方的存在,彼此竟沒有發現。
叫賣者是個老頭,佝僂著腰身,一臉皺紋。馬玉成照舊戴一頂斗笠,低低地壓著眉,裝作漫不經心地從攤前走過。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張無影!他判明這個老頭就是張無影改扮的。
歐陽鷂盯著翡翠,卻發現馬玉成突然出現在攤前,輕拉了一下黎木蓉,悄聲說:“你師傅也來了。”
張無影發現了馬玉成,仍然裝模作樣。看看馬玉成似乎沒注意他,待馬玉成稍微雲得遠了,就悄悄捲起翡翠準備開溜。
張無影一動,歐陽鷂扯著黎木蓉就跟了下去。馬玉成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在嚴密關注張無影的一舉一動,張無影一動他也跟了下去,到這時才發現歐陽鷂和黎木蓉也來了。
張無影逃跑的本事是一流的,可今天碰上歐陽鷂和馬玉成,他怎麼也逃不掉,無奈只好停下來,說:“你們追我幹什麼?”
馬玉成問:“你跑什麼?”
張無影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說:“小偷碰到熟人,當然得跑。”
歐陽鷂忍俊不禁,莞爾道:“你又沒偷我們的東西,怎麼見到我們也跑?”
張無影訕訕地笑著說:“我好象是偷了你們一點東西。”
馬玉成和歐陽鷂一愕,異口同聲說:“你偷了我們的東西?”
張無影說:“馬大哥劫了貢品,我偷了貢品,不就是偷了你們的東西?”
“誰說我劫了貢品?”馬玉成無奈反問了一聲。
張無影說:“江湖上都這麼說,官府的海捕文書也這麼說,你現在是進行要犯。”
黎木蓉不管他們的交談,嘴裡喊著“師傅”,十分貪戀地扯著馬玉成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