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出事地點十幾裡地有個村莊,因村口有幾棵千年銀杏樹,故稱作銀杏村。有個村民叫唐艾虎出門辦事剛巧從群賊返寨的路上經過。他見此情景,見官宦家眷被劫,道是沒有王法,義憤填膺。但他見賊寇人多,自己雖有幾手武藝,終歸雙拳難敵眾手,於是逞了個小心眼,裝著若無其事地迎面走過去。當走到絡腮鬍子的賊首身邊時,突然抬起左手鎖住他咽喉,右手一支駑箭指著他太陽穴,喝令賊眾留下馬匹和錢囊速速離去。賊猷無奈,只好叫手下依言散去。待賊眾走遠,唐艾虎用駑箭指定賊猷,命他走到五十步開外後,迅速躍上馬背,帶上這婦人絕塵遠去。群賊原只有一匹馬,為賊首的坐騎,因此只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人財兩空。
袁雲裳搶得戈家的娃娃,抱回黃牛山交給銷魂福地一干僕婦。這娃娃也是一個可愛的娃娃,粉嘟嘟的臉蛋,明亮的大眼睛,袁雲裳私下裡很喜歡。她在默默的打著主意,要在今後的歲月裡著意栽培,著意栽培戈家和卓家這兩個娃娃,要把他們培養成自己的戰戟,為自己雄霸武林沖鋒陷陣。
於是他給戈家的娃娃取名小飛,期望著他將來能夠成為江湖上飛旋的雄鷹,她早打聽明白事主夫家姓戈,但這個姓氏她已經給了卓家的娃娃,讓卓家妹妹用了戟字去掉本姓,只姓戈。她乾脆把戰戟的戰字給這個娃娃,去掉他的本姓戈,留下一個佔有的佔字作為姓氏。這樣一改,她會記住兩個娃娃原來姓什麼,而兩個娃娃長大後自己想尋找父母就難了。就這樣,在他搶來的兩個娃娃中,卓家的娃娃姓了戈,戈家的娃娃信了佔。
她費了很大的工夫,總算湊齊了八對童男女。都是一兩歲的嬰孩,讓僕婦們撫養。那些僕婦跟了這樣的主子,也是合該辛苦。
她自己則跋山涉水,走遍天涯,去採集銷魂丹的藥材。這裡邊有些藥材是極難採集的,比方說南海海膽心,不能要淺海的海膽,必須進深海採集。黑狐狸心也是極難得到的,抓到狐狸已是難事,要打到黑狐狸就太難了。他為了得到黑狐狸心,在草原上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冬天,才終於如願以償。
脫列哥那在自己的斡耳朵裡始終關注著袁雲裳的舉動。袁雲裳做什麼幹什麼,都有人報到斡難河邊。知道自己詭計得受,袁雲裳正在按照她的思路安排著自己的修煉和生活。她知道這個時候袁雲裳已不能自拔,有意派出一些高手去協助袁元雲裳採集藥材,這讓袁雲裳很意外。
袁雲裳雖然隱居在黃牛山,但是她的僕婦都是脫列哥那給安排的。因此它的行藏脫離不了脫列哥那的視線。她把一些次要的藥材交給脫列哥那派來的人手去找尋,自己專心致志地去尋找那些極難採集的藥材。一切準備齊備,就缺五彩孔雀膽和和冰山雪蓮,她決定先解決冰山雪蓮。
略作準備,她就向高原進化了,冰山雪蓮只有在冰域高原才能得到。
這天他在綿州城裡打尖吃飯,不料在這樣的絕地方,居然還碰到快刀門李家兄弟。李家兄弟是認識太湖女俠袁雲霓的,袁雲裳與姐姐長得太像,他們一時看錯,以為是太湖女俠到了,很客氣的過來打招呼。當知道認錯人,一臉的尷尬。
袁雲裳不以為意,和他們敘了一會兒話。那李鎮東從來沒有為女人動心過,今天見到袁雲裳,只感到一鼙一笑,都有點牽動他的情腸。聽說袁雲裳要上雪域高原,他決意要跟著袁雲裳,助她一臂之力。於是吩咐兄弟的鎮西自回快刀門,自己則跟定了袁雲裳。
一路西去,袁雲裳深感彆扭,幾次讓李鎮東去忙自己的事。她平生不曾和任何一個男人同行過,心理上很不習慣。李鎮東卻漸漸鐵了心不和她分開,怎麼趕也趕不走這個快刀門的高手,只得由他。他們就這樣一路行進,翻過了許多山川險阻,來到了雪原深處。
在雪域高原上找了好多日子,高高的雪山上一片迷茫,他迷茫地在那冰雪深處尋覓,終於看到了一朵冰山雪蓮。但那朵雪蓮開在潔白的冰崖上面,那是一處懸崖凝凍著冰凌的地方,只看見冰雪,看不見泥石。但是袁雲裳要的是活生生的冰山雪蓮,許多日子才見到這一朵,她的心情太急迫了,顧不得危險,試探著往那懸崖上攀去。
看看就要接近雪蓮了。他興奮得忘乎所以,手一搭卻搭在一塊浮雪上邊,因為結著冰顯得很堅硬,沒看出是浮積的凍雪,當她的身體的重量轉移到那塊凍雪上時,那冰雪卻無情的裂開了,她的身體極速地向下墜落。
李鎮東早有準備,上雪山前他就在腰上纏了一條絲絛,那絲絛是打著活釦纏在腰際,在危險發生的一剎那,他迅速扯下線束絛飛了過去,同時喊了一聲“抓住!”袁雲裳不假思索的抓住了那條絲絛,被他用力一帶,脫離了險境。
這些天,袁雲裳的眼睛在到處搜尋雪蓮,李鎮東的眼睛卻沒有離開過袁雲裳,一顆心早就鎖定了她。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能引起李鎮東的自然反應。因此她甫遇危險,李鎮東的絲絛就飛到了她眼前。
感情這東西就是奇妙,連李鎮錯覺自己也說不上喜歡袁雲裳什麼。袁雲裳雖然美麗,還沒有美麗到讓人一見難忘的地步,比起武林飛鷂和武林飛燕來,不知差了多少。但李振東見到歐陽鷂時心裡無動於衷,一見袁雲裳卻波瀾疊起神魂顛倒。也許是袁雲裳那份冷靜吸引了他,他從小加入快刀門,一生在江湖中度過,到處經歷熱鬧,相反正是袁雲裳那種冷冷的美豔使他不能忘懷。他一再表達好感,袁雲裳無動於衷,往往越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得到。因此他心中的一份渴望,說不清是依戀是仰慕,總之時刻琢磨著袁雲裳需要什麼?需要他做什麼。當袁雲裳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他很自然地就想到應對危險。這也許是老天給李鎮東的一個機會,讓他真正有機會袁雲裳,他沒有猶豫,在袁雲裳下墜的那一瞬,他就丟擲了手中的絲帶,袁雲裳也不假思索的抓住了那條絲帶。他只想快點把袁雲裳拉上來,用力一帶。袁雲裳也借勢拼命往上躥,卻出人意料地躥進了李鎮東的懷抱。這一下有點突如其來,連袁雲裳也沒想到這一躥力道是如此的湊巧,不偏不倚,和李鎮東撞了個滿懷。李振東又恐怕有失,趕緊扶住她的肩膀。
袁雲裳是個規矩人,在她前二十幾年裡,只被姐夫馬玉成誤當成姐姐抱過。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男人碰觸過她。此時此刻,在冰天雪地裡凍餓多日後突然撞進一個男人的溫暖懷抱,她覺著心底裡湧起一股幸福感,她不知道這種幸福感從何而來,因何而起,但是卻讓他久久卻讓他久久難忘。她雖然極速地推了李鎮東一把,離開了他的懷抱,但那種溫馨卻長駐心頭。
說也奇怪,自從上次離開雞公山,馬玉成的形象總在她腦海裡跳躍,但她知道那是姐夫,總想壓制紊亂的思緒卻總也壓制不住,到此時被第二個男人一抱之後,她的心理上才悄然產生奧妙的變化。也許感情的觸發都取自於一些偶然的巧合。李鎮東用力拉絲絛就造成了這種巧合。這個時候的袁雲裳已經不像當初被馬玉成親抱過後那樣羞愧,他已經能夠坦然地面對這世上的一切,尤其是在練了銷魂功之後,他的一顆心已經完全與塵世中任何人的心都不一樣。
在黃牛山修煉的日子裡,她個人凌駕武林的慾望強烈,藐視於人,但這只是她意念中的自我強大,現實生活中她卻是孤獨的。她長期出入深山古洞,沒有朋友,沒有江湖交往,除了幾個僕婦和只知道哭鬧的小嬰孩,他的生活裡再沒有其他的人氣,其實此刻在李鎮東一抱之下,她感到格外的親切,但她仍然矜持,沒有半點心情流露,反而疾奔而去。
她想快速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偶然抱了一下她的男人,但是又覺得人家剛剛救了你,你就這樣掉頭不顧而去,有點說不過去。而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株雪蓮還在懸崖上搖曳,因此她有一種想邁步卻邁不開步的感覺。
李鎮東似乎看出了袁雲裳的猶豫,他新近練成了一種離手刀式,那是連快刀門侯三都沒有煉成的一手招式,可以隔空施展。他手中的彎月刀飛了出去,在那雪蓮周圍繞了一下,帶著雪蓮又飛了回來。這一招著實高明,放眼宇內也沒有幾人能做到利器離手而威力不減。他一是要收取那株雪蓮,二是要在袁雲裳面前賣弄一下,因此把功力發揮到了極致。那雪蓮被他的刀勢連根拔起,沒有傷到分毫。
那雪蓮被取了過去,還帶著冰雪泥土,還活生生地長在冰雪泥土裡頭。他把這棵雪蓮交到袁雲裳手上,雲裳接過,滿懷欣喜,而表情卻很淺淡,嘴上也只淡淡地說了三個字:“謝謝你!”然後她把雪蓮收進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小木箱,輕輕的包裹好,收集了自己的錦囊。
李鎮東平時說話像放連珠炮一樣,和他的刀法一樣的快。可是一碰到總喜歡淺笑不語的袁雲裳,他也變得語塞,等閒說不出幾句話來。這個時候為了打破尷尬,總算勉強的擠出一句話:“山下有個鎮子,我們一起去吃點熱乎的東西吧。”
袁雲長沒表示贊同,也沒表示反對,就那樣淡然的望著李振東,李振東又說了一聲:“走吧,我請你。”然後率先朝山下走去。自從在綿州相遇,每次都是袁雲裳在前面走,李鎮東在後面跟。當李鎮東走在前面時,走了一段回頭,就會發現袁雲裳沒有跟來,而是走向另一個方向,常常逼得他掉頭。這一次袁雲長沒有躲開他的意思,而是跟在他後面,靜靜的跟在後面,一路走到那個鎮子上,這是破天荒的表現,令李鎮東十分激動。
那個鎮子只有三四個賣吃食的小攤販,最好的食物就是牛肉麵。他們就吃牛肉麵。自從被姐夫親抱,袁雲裳只要想起男人,眼前就是姐夫的影子。從這碗牛肉麵開始,那個影子逐漸地淡了。她似乎對李鎮東產生了好感,當然也許是故意產生好感,因為自從那次姐夫親抱她之後,姐姐就失蹤了,她不願姐姐傷心。
這段日子最難過的數平南商會,自從太湖圍殺馬玉成不成,江湖上平靜了很長時間,這是平南商會最不見到的。平南商會是有使命的,他們要儘量收攏人才,又要儘量攪亂局勢,無法收揭底的人才,要想辦法讓他消失。問題是馬玉成不見了,江湖上太平靜,他們既拉不到人才,也挑不起是非,一時間倒象是真正做買賣的。
他們感到馬玉成已經四面楚歌,似乎有機會收羅到商會里來。每一個武林人才在窮途末路時,都是他們收羅的最好時機。
在荊湖分會的會館裡,蒙平南和矇眼平疆策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蒙平疆說:“要不讓馬幫出動,用馬玉成的名義再去做幾宗案子,逼得江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