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一種保護,直到後來的坦誠相見,在求助援兵得來的那一剎。
努爾哈的王說。
“其實我一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阿依她心性單純,容不得欺騙。
你回去吧,就說努爾哈,願永世不侵犯中原,簽訂協議,也不必臣服北嵩。”
我拱手道。
“我身為北嵩朝堂之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沒有那樣大的野心,亦如努爾哈王一般,有心繫的親人。
但……有一事相求。”
“說吧。”
“求娶努爾哈小公主,以和親換取百年和平。”
豈料努爾哈重重揮手轉身。
“斷不可能,我努爾哈一族斷不會出賣自已的女兒,換取什麼。你回去吧,中原人生性狡詐,免得讓我改了主意。”
我一時沒說話。
中年男子著一身皮毛的裘衣,微微嘆了聲氣。
“你是北嵩的大將軍,戍守邊疆,殺了我們部族多少人。款待你這些時日,早就是仁至義盡了,明早就走!”
“……是。”
至此,我便真的離開了。
帶上了不遠處的軍隊。
我回過頭望去,遠遠的沙丘上,站著一位身著紅衣的姑娘,風烈烈的穿過她紅色的頭紗,隨風像旗幟一面揚去,曾拼命的向我招手。
此刻只是遙遙的望著,眸子裡分不清是失望,還是失望。
我想,家中有等著我回去的親人,邊關還有等著我回去的兄弟,遠在朝堂之上,更有惴惴不安的妹妹。
此一別,也許一生都不會相見了。
其實她跟了我許久。
從大漠至南邊的楊柳繾綣。
她曾說她不喜歡中原,終於,至玉門關前接旨,我知前路艱險,說了些絕情的話,為將她逼回去。
那日雨過玉門關,一排紅楓在眼前飄散。
雲留天際,緋紅如殘陽。
細雨將她細細彎彎的睫毛上沾了一層水珠,似雨簾掛屋簷搖搖欲墜。
我心底微疼。
“你回去吧。”
她頭埋的低低的,不肯說話。她是努爾哈最寵愛的小公主。
“你好歹是一族公主,聽話,先回去。”
她抬起臉來,說起話來,眼底還有些許期盼。
“阿爹說,將我許給旁人,你願嗎?”
“若……”我本意是想說等我三年的,忽而又覺得自已都不確定的事情,如何能耽誤她的前程。
“我願你……”我願你啊。
“我願你高高興興的。”
她是極聰明的,眼中的光黯淡下來,也沒有說過我們在一起時候的玩笑話。
她抹了抹眼角滾落的雨珠,笑著說。
“這雨有點大,多謝你,曾帶給我許多高興。”她望著遠山,臉上有了幾分強顏歡笑。“我只是想再看看這中原的山水,這就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