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裡的楊柳輕拂,隨風擺動著纖細的腰肢。
倒映著的碧水茫茫,推開淺淺的漣漪。
長風自遠處奔來,拂過頭頂的樹梢,尖尖的柳葉,自半空緩緩浮動。
我手持竹竿,瞧著身側的人。
靠在我的肩上微微闔眼。
細柳峨眉,白皙的小臉不施粉黛,看起來不是那般出眾,卻又像看進了心底,始終移不去目光,亦不覺倦怠。
日光微暖,情自眼前人,不思量,亦難忘。
我想起了許多過往,這十二載光陰。
看著她眉目輕淡,遠風掀起碧水層層疊開,水天一色,想起了許多,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牽著我的手,往福寧殿去。
想起無數個日夜裡的陪伴,或許是命運弄人……
雲霧裡掀開的過往,讓我心頭微縮。
當夜張侯逼宮,碧色酒盞裡事先被張則,置了劇毒。
我並不知曉,與我下的假死丸相沖,卻又兩兩抵消。
使她丟了記憶,成了沈芸柔,我以對太后之愧為由,將她圈在我身邊。
當時勢力尚淺,無法除去張侯,無以解兵臨之困——只得妥協。
為得他信任,我假意接近張淑柔,讓她喜歡我,假意也喜歡她。
初入宮時,與她拌嘴,也是為了迷惑張淑柔。
可張府還是動了除掉她的心思。
那夜我歇在了慈元殿,本以為能護住她,不想大火灼躍,星火紛飛時,她還是出現了。
那一刻,我只覺著心臟重重一鈍,耳邊嗡起,大腦持續作響。
那是怎樣的慌張與疼痛,使人從骨子裡都害怕出來,只剩怔怔。
後來,她夜闖宮門。
細雨極密,似針紮在臉上。
我早先便得到訊息,張侯安排了人馬留守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