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在他耳邊小聲道:“你可不要太想我。”
他仰頭望著我,眸子忽然變得很亮,像是耀目的星子,而我卻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你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我微微一笑。“走了走了,你早點睡。”
見他點頭,我這才轉身朝屋外走。
出了門,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他。見他目光如水,視線也粘在我身上。我又朝他勾了勾唇角,這才將門關上。
回到嶽鸞漪的房間,發現她已經睡熟了。我小心翼翼地躺下,蓋好被子。
雖然早已過了子夜,可此刻的我卻沒有絲毫睡意。
手輕輕捂住心口的位置,只覺得這裡暖暖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很安心。
從沒有想過像我這樣寡淡的人,也會有這樣的一天;也會如此喜歡一個人;也會像初嘗情滋味的少女那般,為了哪怕是隻有些許的甜蜜,亂了心神……
想起方才自己對他說過的話,心中更是一陣潮湧。
我感謝他喜歡我,並不是因為我在同他的感情裡處於弱勢的一方。
雖然起初的確是我喜歡他多一些,可是在他向我表露心意的那一刻,在他願意完完全全接受這個來自異世的我之後,他對我付出的感情,一點也不比我少。
我感謝他,是因為我知道,人生何其短暫,沒有人能夠理所應當地得到別人的愛。
我感謝他,亦是因為慶幸,慶幸我對他的感情終不算是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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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個大晴天嶽鸞漪聽說我們的目的地是金水河上游的杏花村,就偏要同我們一起。自己的馬車也不坐了,把念空趕到外面駕車,霸佔了他在我身邊的位置。
自從嶽鸞漪出現,念空便一直冷著一張臉,他周身的寒氣令旁人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是在怪嶽鸞漪妨礙了我們,於是曾多次想告訴她我和念空的關係。可每次我剛一開口,便被她打斷。
她認定了是念空強佔了我,我每次一提到念空,她就要義憤填膺地將他罵上一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再提。
馬車坐得久了,我便同嶽鸞漪下車步行上一段距離。
每每如此,念空也會同行身側。
可嶽鸞漪這個小祖宗偏不讓念空接近我,總是行在我倆中間。
我忍不住暗暗嘆氣,這丫頭雖是為我著想,可眼力見兒實在是差了些,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是個亮閃閃的電燈泡。
即便是中間隔著嶽鸞漪,我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念空的怒氣,又害怕他會真的發作,想去安慰他。
我悄悄伸出手,越過鸞漪,偷偷去牽念空垂在身側的手。
胳膊碰到嶽鸞漪的後腰,她疑惑地偏頭看了看我,卻沒有發現我的小動作,繼續走著。
於是我繼續嘗試去牽他的手,剛一觸到他,他的手忽然一僵,而後由我牽著。
我不想被嶽鸞漪發覺,於是沒話找話地同嶽鸞漪聊天,好在這丫頭沒那麼多心思,只顧著同我說話,仍是沒有察覺。
餘光看到念空朝我這邊看過來,我假裝沒有看到,手卻立刻被他用力捏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在表示不滿,也知道他之所以能容忍嶽鸞漪是為了我。
我輕輕撫了撫他的手背,希望他不要生氣。
他忽然也將手臂往我這邊伸了伸,被我握著的手卻似是要將我的手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