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濟風再次將我領進那間屋子,而後同上次一樣避在了外間。
那女子仍如上次一般仰面躺在榻上,昏睡著。但可以看出,她的面色明顯較上次要好了許多,氣息也穩了不少。
我試探著喚了她兩聲,她沒有反應,想是血脈被封的緣故。
這古代習武之人的內功可真神奇,竟能控制人體的氣血執行,起到阻止傷口溢血的作用。若不是有人及時為她封住了血脈,哪怕她的體質再是異乎常人,恐怕也早就失血而亡了。
但能如此長久地封住血脈,想必這運功之人的內力也是不容小覷,會是蕭濟風嗎?
輕輕掀開女子身上的棉被,她穿著的是輕薄的白色紗裙。
我解開她的裙帶為她驗傷,發現情況果然如我所料一般:上次經我縫合的傷口都癒合得很好,而餘下的傷不論深淺皆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這青魘之毒竟是如此厲害!
我開啟藥箱,取出所需用具準備為女子縫合剩下的傷口。
這餘下的傷口雖仍是不少,但兇險的只有兩處。一處位於左肋,看樣子當時應是被橫劈而來的劍所傷。這一劍若是再深半寸便會傷及肺葉,若真是如此,即便她血脈被封,也會因呼吸器官衰竭而斃命;另一傷處是她右大腿上的貫通傷,動脈受損,血管縫合必定極耗精力。
古代麻醉起效的時間與現代相比極其漫長,尤其是應對她這種傷重、麻醉用量大的情況。然而整個縫合卻也不宜拖得過久,所以我趁著這段時間先將其身上較輕的傷口先處理了。
其他的傷口雖好處理,但卻因數量多,也著實令我忙了好一陣。
估摸著麻醉藥效已起,我率先處理起她肋下的傷口。
因為離肺葉很近,所以我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幸運的是我並未出什麼差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因為長時間地高度集中精神,我只覺精疲力盡,再加上燈燭光亮有限,眼睛也十分疲勞。
這種狀態令我不敢再繼續,於是便尋了個凳子在一旁坐下。
雖然已是極累,但因為麻醉時間的限制,我不敢休息太久。站起身走回床榻邊檢視女子狀況,不想竟看到她的睫毛一顫,隨後便睜開了眼。
我又驚又喜。驚的是她在用了那樣大劑量的麻醉藥後竟還能轉醒;喜的是她的眸色清明,狀況顯然是好了許多。
“姑娘,你感覺怎麼樣?”我輕聲問。
卻不想她輕蔑一笑。“‘姑娘’?’”因為太久沒說過話,她的聲音很啞視線在我的臉上打了個轉,冷冷道:“按著你的年齡,喚我一聲‘婆婆’也不為過。”
婆婆?她在說什麼?她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再怎麼樣也不會超過三十,竟要我喚她“婆婆”?
還有,她這態度是怎麼回事?我好像沒有得罪她吧?不對,我不但沒得罪她,還辛辛苦苦替她醫治。
我雖是因著同蕭濟風的交易才救她,可看到她這冷冰冰的態度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罷了罷了,我和病人置什麼氣?還是完成交易才是正事。
我打算開始為她處理腿上的傷,卻聽她又開口了:“蕭濟風那小子沒告訴你你的真實身份?”
我的手一頓,轉回頭望她,心中更是不解:我的真實身份最清楚的人不該是我嗎?哪裡還需要旁人告知?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理她了,或許這女子因受傷的緣故,精神不太正常。
不想那女子竟是低嘆一聲:“看來那小子是要同我做對到底了。”
她的話裡帶著無奈與傷感,而我卻更是聽出了無盡的滄桑,與她年齡毫不相稱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