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皇室祭祖其實通常不是去皇陵祭拜,而是去太廟上香。因為一朝有太多的皇帝,每位皇帝都有各自的陵寢,若真要到墳前祭拜,那皇帝可能要把各個祖宗的陵寢光顧個遍方顯誠意。
而去太廟上香就不同了,太廟供奉著歷代皇帝的牌位,只需跑一趟,就能把先祖祭拜個遍。
但南離皇帝嶽雄奇情況卻不一樣。他是開國皇帝,出身高門,岳家本就有祖墳,就位於鳳離山脈三大奇山之一的玉瓊山,那裡安葬著岳家所有已逝親族。又因為玉瓊山是難得的風水寶地,所以嶽雄奇便將自己的陵寢也建在了玉瓊山。加之此次祭祖還要進行已故皇后淩氏的挪塋禮,所以皇帝才率眾親眷興師動眾前往玉瓊山。
說是十日的路程,還真就行了十日。待到達目的地已是臘月二十。
玉瓊山腳下建有行宮。
聽隨行的宮婢說,明日便要舉行祭祖儀式,後日則是挪塋禮。
醫官不像隨侍和護衛得時時刻刻守在主子身邊,所以無需兩個儀式均參加。根據安排,我只需參加後日的挪塋禮即可。
然而嶽鸞漪對先皇后挪塋這件事本就氣不打一處來,聽說我要去挪塋禮,死活不準。太醫院排班的文官哪裡敢得罪她這個小祖宗,自是尋了旁人代我前去。
於是我這次出行,與出門散心無異,倒也落得個自由清閒,還不用和凌念空每日相對。
行宮建在山腳,但皇陵卻是在半山腰。而為了顯示出對先祖的誠孝,眾人只能徒步上山,就連皇帝也不例外。
這樣想來,他們要上山的人豈不是天不亮便要動身了?思及此,忽然暗自慶幸起來。
玉瓊行宮雖不比皇宮,卻也是威嚴氣派的。分得了居所,我獨自收拾著東西。
原本青黛也要一起來的,可被我制止了。哪有出公差還帶使喚丫頭的?
不過……按照他們古人的思維,好像也沒什麼不妥。但我作為現代人,還是覺得自己明明有手有腳,幹嘛總要旁人伺候?但現在卻是有些後悔了,要是早知道這次公差實則是公f旅遊,我一定會帶上青黛的。
******
我料想得果然不錯。五更剛過,外面嘈雜之聲便是不絕於耳。我翻了個身,將頭埋在被子裡,不多時便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辰時已過。我起身梳洗,用過早膳,終於得閒。
這陣子又是入獄又是生病的,著實吃了不少苦頭,終於能有些自己的時間了。想著便踏出院子,想去太醫署看看。
據說行宮中的太醫署雖比不上皇宮中的太醫院,卻也是藥品齊全。
走了許久,卻發現行宮之內竟見不得幾個人。也是,想必人多半都隨聖駕上山去了。
可我初到這行宮,根本不知道太醫署在哪,現在竟是連個問路的人都找不到。
走了許久,才見到一位灑掃宮道的老宦官,於是我急忙上前問了路。
得了老宦官的指引,我終是找到了地方。太醫署仍舊沒幾個人,但我還是沒有忽略立在正廳門前的秦問。沒想到他也隨駕出行了。
“大人怎的得閒過來?”秦問邊說,邊朝我走來。
“我不過是閒來無事,四處走走。”想了想又道:“小秦,你可知太醫署中的未來得及處置的陳藥都在何處?”
“陳藥?”秦問不知我的意圖,卻仍是答道:“都在那邊的柴房裡。”說著他為我指了個方向。“不知大人要這陳藥有何用處?”
“沒什麼,只是閒來無事,自行研究一下。”我笑了笑。“你忙吧,不用管我。”
“是。”秦問恭敬一揖,回了正廳。
推開柴房的門,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還帶著股子陳腐味道。
其實我尋這陳藥無非就是想把先前在腦中構思好的香氛沐浴乳配置出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總比無事可做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