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極輕,但在場的人卻都聽得一清二楚。“我沒殺人。”
袁載道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執迷不悟!”他恨道。“你以為你如此,你的主子就會念著你的好,來救你?愚蠢之至!你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你這般維護他,自己難逃一死不說,他根本不會記住你所做的一切,照樣過他的快活日子!”
“不。”我咬著牙,努力提了口氣道:“他會來救我的。你們誰碰過我、誰傷過我,他一個都不會放過……”我一句話說到最後幾乎沒了聲音。
我疲憊地閉上眼,趴伏在冰上。袁載道說的不錯,我於他不過是一枚棋子,還是枚棄了也不會有絲毫可惜的棋子。他會來,可他來救的不是我,是這副身子……
我心裡很清楚,只要我說出他的名字,便不用再受這非人的折磨,可我就是說不出口。真是奇怪啊,我本就不是一個會捨己為人的人。我一向都是很自私的,面臨危局,一向是毫不猶豫地保全自己的。可是為什麼現在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話可能被人當做對付他的利器,便害怕的要命呢?
可是,他那種運籌帷幄的人,真的需要我的幫助嗎?或許我即便是說出了他的名字,他也能夠輕易解決麻煩吧?我又何必如此出力不討好呢?可明知如此,我還是不願說出他的名字。
我忍不住在心裡嘲笑自己:燕林宣,他究竟為你做過什麼,值得你為他如此?他連一個笑顏都不曾給予過你。對你,他只有冷嘲熱諷,只有言語羞辱,你何必要為他受這般苦楚?難道就只是因為你當初騙過他,就要一直卑微地贖罪嗎?
或許是怕事情真的鬧大,又過了沒多久,袁載道便命人將我帶回了刑部大牢。我的四肢已經凍得麻木,使不上半分力氣,只得任由獄卒粗魯地將我丟進牢房。而這間牢房卻不是我之前呆過的那間,其內有另一名囚犯。不過這囚犯卻並未穿囚服,而是一身藍色錦衣,腰佩玉帶,很是年輕,眉宇之間透著痞氣,應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紈絝子弟。他盤腿坐在稻草上,頗有興味地撇了我一眼。
我仰面躺著,保持著方才被丟到地上的姿勢,因為太過寒冷,除了能勉強轉動頭部,身體其他部位根本動彈不得。漸漸地,我昏睡了過去,睡夢之中時而覺得通體發寒,時而又燥熱難耐,頸肩胸口還時不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我腦中混沌,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
隱隱約約地感覺有人在磨蹭我的身體,弄得我極不舒服。想睜開眼,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但神智卻是清明瞭幾分。那種磨蹭變得越發劇烈,還伴隨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我忽然意識到什麼,腦中警鈴大作,猛睜開眼。只見那藍衣公子正壓在我身上,大手止不住地在我身上亂摸。我大驚,想推開他,雙臂卻依舊是麻木的,根本不聽使喚,更使不出半分力氣。
“你!你要做什麼!?”
“小妞兒,爺要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語畢他的嘴便湊了上來,舌頭挑起我的唇瓣。一股混合了酒氣的酸臭味直衝而來,令我幾欲作嘔。
看到我無力反抗的樣子,他似是極為滿意。“天氣這樣冷,妞兒怎的只穿單衣?來,讓爺替你暖暖身子!”語畢他的臭嘴又湊了上來,我扭頭躲了過去,急忙呼救:“來人啊!救命啊!”
身上的男人對我呼救的舉動竟不甚在意,只沒命地在我的臉頰脖子上t來t去。我心中絕望,看來袁載道那個狗官是故意將我送到這間牢房的,所以無論我怎麼呼救,應也不會有人來救我。
難道我真的躲不過去了嗎?凌念空你怎麼還不來?你再不來,這身子就要被旁人糟蹋了……忽而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我雖然不願承認,但我一直都嫉妒他對原主的痴心。可這一刻,我竟盼著他能因這片痴心來救我。哦不,是救這身子。真是可笑啊!
男人t夠了,大手便繼續在我身上游走。我咬著牙,直挺挺地躺著,認命似地等待無可避免的事情發生。他粗暴地扯爛了我的衣襟,剛要繼續卻聽得金屬擊鳴之聲傳來,隨後牢門似是被人撞了開。
我忽覺身子一輕,身上的男人被人拎了起來。我忍不住偏頭去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眼中。我的心顫了顫。
他,終於來了!
凌念空一身青色勁裝,身披白色斗篷,右手持劍,搭在那男人的脖子上,劍刃泛著奇異的青芒。他眸中殺意盡顯,手腕忽然發力,而我卻聽得金屬撞擊聲。定睛去看,發現凌念空的劍被另一把劍阻止了。
出手之人是先前袁載道身邊的那個綠衣官員。“淩統領,此人乃程鋒將軍之侄,亦喚皇貴妃娘娘一聲‘姑母’,他若是死了,只怕聖上會追究。”
凌念空聞言緩緩將劍移開。綠衣官員亦收回劍。卻不想凌念空還未回鞘的劍輕輕一揮,只聽得一聲慘叫,鮮血四濺,竟是將那藍衣男子的雙手齊齊斬斷!
凌念空面無表情地將劍上的血在男子身上蹭淨,收劍回鞘。“記住,你的命,我遲早會取走。”凌念空冷道。
綠衣官員無奈輕嘆,喚來兩名獄卒將男子扶起,架著他向外走。
那男子被斬斷雙手,鮮血自創面不住地噴湧而出。他哀嚎著,咒罵道:“凌念空!你敢傷我!我大伯和姑母定不會放過你!”
待那一行人走遠,此處除了呆立在牢房門邊的兩名獄卒,就只剩下了我和凌念空。
他蹲下身,將我扶坐起來。我的身子沒有一點力氣,他剛一鬆手,我便又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他見狀擰了眉,急忙將我一攬,我便靠進了他懷裡。他將披風解下將我裹了個嚴實。
做完這一切,他扶著我的脖子,將我推離開一些。他的眸中蓄著怒意,忽然將臉湊近。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想向後躲,可脖子卻被他扣著。他將額頭貼上了我的額頭,深邃的眸子近在咫尺。我的呼吸有些亂,卻聽他低道:“你發燒了。”我有些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他站起身,將我從地上扶起。雙腿用力的一瞬傳來了陣陣刺痛,我忍不住痛撥出聲,身子再次向地上滑去。他一把將我攔進懷裡,眸中殺意復現。“他們對你用了刑?!”語畢朝門口的兩名獄卒望去。那兩名獄卒急忙跪地,頭磕得咚咚響。“統領饒命!統領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