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奔至念空身側,就見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我大驚。“念空!”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地上滑去,我急忙扶住他,卻因力氣不濟,還是被他帶著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我下意識伸出手為他診脈。他似是一愣,躲了開去,聲音虛弱:“無事。”
“你都吐血了,怎會無事!?你到底怎麼了?”我心中大急。
他在我懷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我只是不宜動武罷了。方才事出緊急,動用內力急了些,氣血上湧……”他的話說得愈發費力,周身也寒冷起來。
“你這是毒發的症狀,可是現在不該是毒發的時間。”難道毒發的時間提前了?可是現在最多不過丑時,真正毒發時間不該是黎明前才對嗎?
他握了握我的手,似是在安慰。“只是動用內力過猛的緣故,無妨。”
“可是……”我剛想開口,卻被他打斷。
“扶我去溫泉洞可好?”他的語聲有絲微顫。
對了,溫泉!溫泉可以緩解他的毒發症狀。我不多言,小心翼翼將他扶起。
這一路走的很是艱難,我生怕他會忽然昏厥,他有好幾次都差點跌倒。
眼見那被藤蔓掩住的山洞越來越近,眼前卻突然一閃,憑空出現六七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念空速度極快,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
“師兄,哦不,應該稱凌大統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出聲之人身著灰色暗紋勁裝,身材雖不像念空高挑,卻極是勻稱,肌肉線條凸顯,顯然是習武之人。
望著此人冷峻的面容,我有絲髮怔,“淩統領”……這稱呼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語畢那人望向我,眸光閃了閃又道:“沒想到事到如今,冷姑娘竟還跟著他。他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連殺父之仇都放得下?”他語帶嘲諷。
腦中有什麼東西一閃即逝,抓不住絲毫。
“淩統領”……“冷姑娘”……“殺父之仇”……
我腦中猛地猶如驚雷炸響:念空他是!……
我不敢置信地望向念空。只見他的表情甚是泰然,握著我手臂的手卻收緊了幾分。
“滄月師弟真是好興致,夤夜來此,莫不是來賞月的?”念空的聲音清朗悅耳,絲毫沒有虛弱之意,好似他剛剛的吐血毒發都只是我的幻覺。
滄月嘴角一勾,頗有興味地道:“我自是奉師父之命,請師兄回山中一敘。”
念空挑眉。“滄月師弟莫不是糊塗了,尊師早已登仙,又豈是我等凡俗之輩說見便能見的?”
滄月聞言驟然變臉。“什麼‘尊師’!?凌念空,你的師父到底是誰,無需我提醒你吧!?”
念空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在下只拜了修離師父一人為師,念空一直銘記在心,無需師弟提醒。”
滄月冷哼一聲。“凌念空,好你個欺師滅祖的小人。莫非你以為當年你真的殺了師父不成?!真是笑話!就憑你和蕭濟風幾人,怎能傷得了師父分毫?!”
念空對滄月的控訴毫不在意,牽起我的手,欲繞過面前一行人。哪知他們卻紛紛上前,唰啦一聲,齊齊拔出腰間佩劍,嚴陣以待。
見此情景,念空幽幽一嘆。“滄月師弟,你明知他們不是我的對手,卻依舊如此,真是令我為難。”
滄月冷笑。“或許昔日我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可今日卻大有不同。”
“有何不同?”念空不動聲色的捏了捏我的手臂。我不知其意,故不敢輕舉妄動。
“你雖掩飾得很好,卻瞞不了我的眼睛。你方才腳步虛浮,氣息紊亂,定是體內情毒作祟。我們不抓住機會更待何時?給我上!”
眾人得令提劍朝我們兩人刺來。我心中大駭,只覺念空一把攬住我,運起輕功幾個飛快的閃身,竟絲毫不差地躲過襲來的銀光劍雨,卻不進攻。我心知他決計不能再動武,心中焦急。
眼見那六七人一擊不中復又要出手,只聽滄月陰沉開口:“住手!我要親自請師兄回去。”語畢突然化掌為爪,而那爪竟是衝著我的脖子襲來,速度極快,眨眼間我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勁風。念空見狀似是怒極,伸手護我,卻不想滄月忽然改變進攻物件,一掌擊在了念空的胸膛上!
“念空!”
只見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
“你!”我瞪視滄月,他並不理會。我突覺後頸一痛,便突然間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
迷迷糊糊間,原主的那兩段記憶在眼前交替閃現。與之前不同的是,我終是看清了夢中青衣男子的臉。沒錯,就是他,念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