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有殺氣的架勢嚇得知縣大人直襬頭,“江葉寒把田地宅院都給了我,我哪知道他會去哪?”他呼了口氣,湊上前示好:“容笙小姐,你忙和一晚上,要不先回去歇息,等有了江葉寒的下落,我再派人去容府通知你?”
容笙一想到父親容北落到江葉寒手裡,憤懣的心底宛如憋了團火,愈演愈烈。江葉寒什麼品性,她再清楚不過了,父親囚於他那,能有好下場?不管他藏著父親是要利用容家,還是威脅父親的命當籌碼,她絕不會讓他得償所願!揚手薅住知縣大人的髮尾:
“不勞煩你教我做事,江葉寒那邊,我自會派人去查。還有,麻煩知縣大人你寫張告示,內容寫我三叔雖為疑犯,但案情複雜尚有疑點,暫且不關押候審,留容府禁足隨傳隨到。”
知縣大人知道容笙拖延時間替容家留些顏面,想救容世安。當日,江葉寒借慕容仙的死嫁禍給容世安,身為旁觀者的他,可是落井下石了的。這會寬限容世安,豈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臉嘛?再有,告示一出,江葉寒肯定會認為他背棄了他們之間的契約,向容笙投誠。無論到時候是容家上位,還是江葉寒得力,他都會是兩頭不討好的叛徒!
容笙見他遲遲沒有反應,估摸著他又在權衡利弊了,莞爾一笑,“我知道,江葉寒在大婚後要去京都述職,任官,你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他……但,你不得罪他,就要得罪我容家。我父親容北,姐姐容清漪,舅舅慕容城,皆是朝廷大將軍。他江葉寒再有前途,有謀略,中了狀元的幾年後才有皇帝的賜官,區區一介窮書生,如何跟容家比?”
爐火的火光,折射出知縣大人心底的貪慾。若真是江葉寒一人,他斷然不會相助,問題是他無意聽到過江葉寒與九王爺的談話,江葉寒效命的,是堂堂九王爺,容家功勳顯赫在南寧僅是個臣,而陳姓九王爺是皇室,是皇帝的親弟弟!他偷偷瞄了眼神情不定的容笙,冒昧的問:“容家是不是跟九王爺有過節?”
容笙正視起他來,“你問這話做什麼?”
知縣大人被盯得頭皮發麻,慫笑道:“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這麼一提,容笙想起來九王爺來過金陵城,莫不是知縣大人與九王爺見過啦?知縣大人打得算盤,她一眼看穿。“你不會以為江葉寒是九王爺的人吧?呵呵,在位高權重的九王爺面前,江葉寒連心腹都算不上,頂多是條會搖尾乞憐的一條狗,你指望跟著一條狗飛黃騰達,我奉勸你還是省省,你以為九王爺放著京都的榮華富貴不享,跋山涉水來金陵城是為什麼?微服私訪看江葉寒嗎?聯絡那塊炸燬的礦山,用你的豬腦袋仔細想想。”
知縣大人豁然瞪大了眼,經容笙的提點,他想到九王爺私採金礦,肆意斂財。好端端一個王爺,大費周折弄銀子,目的只有一個,擴大勢力!一旦勢力過大,一發不可收拾……
容笙瞧他這副雙眼突兀驚悚的神態,大致是想明白了,解了他的穴,“力求上進想升官發財是好事,要是官升了,銀子有了,命沒了,所耗費的心思,可全白花了。”
她拍了他的肩,似笑非笑道:“九王爺再不濟也是皇帝的親弟,倘若他有心要保江家,江家十幾口人命會白送,判個流放沒問題吧?事實上九王爺什麼都沒做,直接返回京都,這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再說吧?”
知縣大人內心想法豁然開朗,“容笙小姐所言甚是,之前是我魯莽,衝撞了容笙小姐你,還望你見諒。關於容世安的告示我立刻寫,你明日一定會看到。”
容笙見目的達到,唇角微微勾起,“那就多謝知縣大人了,告辭。”
“慢走!”知縣大人恢復傲慢的目色,循著容笙離開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吐沫,罵罵咧咧:“小賤人跟容北是一個德行,在我面前趾高氣昂,什麼玩意!”爾後,渾濁的眸光沉了沉,一條歹毒的計謀,躍過心頭。
……
知縣府宅院外
容笙回頭看了看空曠的巷子,說:“跟了這麼久,出來吧。”
百里扶蘇踏著一地月光,從陰暗處走來,“既然早發覺我了,為何要裝聾作啞?”
“你若想讓我知道,在出容府的時候,便直接跟上來,犯不著躲藏。你不想,我何必拆穿?”
意味深長的話,聽得百里扶蘇很不舒服。他瞞容笙的事,有許多,容笙她是不是像今晚這樣全知道,故意裝不知呢?
容笙單手叉腰,頗有審訊的姿勢,“你不去慕容府探望生病的表妹,跟著我幹嘛?”
百里扶蘇淡然道:“慕容仙生病,有慕容家主操心,哪輪得到我?我是擔心你,放心不下來看看。”
略帶關心的話,激動容笙心扉盪漾,明明是寒霜露重的冷夜,她非但不覺得冷,隱約覺得有些溫熱,冰涼的雙手捧著滾燙的小臉蛋,想淡定下來。她越剋制,掩埋在心底那股炙熱的洪流越發不可阻擋,奔流而下。正值她情難自控時,百里扶蘇一句,“你信嗎?”如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得她透心涼。
她聰明一世怎麼會情不自禁相信百里扶蘇的話?百里扶蘇心思縝密城府深沉,跟蹤她是另有所圖哪裡會關心她?她暗罵自己鬼迷心竅,失了心。只不過,輸人不輸陣,心裡吃了憋,嘴上不能再吃虧,她昂胸,佯裝不在意:“這話你騙騙慕容仙還行,騙我?算了吧。實話告訴你,我去找知縣大人給三叔爭取些時日罷了。”
“那他答應了嗎?”百里扶蘇問。
“知縣大人狡猾無比又小肚雞腸,他嘴上假意承諾,事實不會幫忙的。”容笙壓根沒抱太大的希望,僅是去試試底。
百里扶蘇走近,拾起容笙頭頂的一抹白絮。容笙一愣,驀然抬起頭,只見漫天雪籽,從天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