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仙持著家主令,猶豫不決:“爹爹,要不你再考慮一下吧?”
“你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慕容城以父女之情來遊說她,見她妥協,如釋重負的歇了口氣,“喊管家來把這些箱子抬到倉庫去吧。”
“知道了,爹爹。”慕容仙應道,等慕容城從後堂離開,她不禁陷入困惑。
慕容府表面一片和睦是有爹爹坐鎮,萬一哪天爹爹撒手不管了,她繼承家主之位,家裡的幾個叔伯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會明裡暗裡會想方設法逼她交出家主令的。她管不了慕容家,又不想將來看到爹爹的心血被旁系這些老傢伙糟蹋,為今之計,她得求個名醫來看看,能不能延續爹爹的壽命,讓爹爹繼續守著慕容府。
依稀記得幾個月前,江湖大名鼎鼎的神醫鬼手在金陵城出現過,不妨去找一遍,說不準碰巧讓她找到呢,打定主意,她便瞞著管家出了府,去長街挨家挨戶打聽。
果然在一家藥鋪,問出了點蛛絲馬跡。
藥童整理簍子裡的草藥,將藥根上的泥土甩在她鞋邊,似乎在趕人。“姑娘,你快走吧,別礙著藥鋪做生意。”
“你不是說神醫在你們這麼?讓我進去,家裡的人病得很重了,需要他出手。”慕容仙瞥了眼後堂,想趁藥童不注意,快速擠進去。
藥童看出了她的想法,把藥草扔回簍子裡,起身攔在她面前,“哎,姑娘你是聽不明白人話還是怎麼的?說了神醫沒空就是沒空,城內和來往過路的病人每天都有,若都像你這樣,張口閉口要找神醫治病,神醫不得被你們這些人累死?”他擺了擺頭,指著門口懸掛的牌號,“取一塊回去等著吧,神醫隨緣救人,啥時候到你了,再來。”
牌號是八十七開始,這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她等得,爹爹的病耽擱不得。“拜託你通融一下吧。”慕容仙歪著嬌軀往裡湊。
“你這姑娘看起來相貌端莊,怎麼沒臉沒皮啊。你以為你是女子,我不便碰你,就拿你沒轍了?”藥童抓起立在牆角的掃帚,狠狠往她打去。
“你這臭小子……”慕容仙沒料到他真敢下手,骯髒的掃帚揚過來,她四下逃竄,被迫出了藥鋪的門。
她回頭看了眼藥鋪,心底把狗仗人勢的藥童罵了個遍,有名望的人是神醫又不是他,他一介小小的藥童嘚瑟什麼勁?不讓她見神醫,她便見不了?側目,瞥了眼院牆,悄無聲息繞到後院去。
踩著牆邊的樹枝丫,身輕如燕飛上去。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院子裡除了神醫鬼手,還有江葉寒和了無音訊的姑父容北!容北不是逐出容府麼,怎麼還在金陵城?接下來,江葉寒喪心病狂的一句話,嚇壞了她。
江葉寒手指掠過容北胸膛的紅針,陰險的笑著:“鬼手,熬好的湯藥我已經給容北喂下去,還要等多久,他才會對我言聽計從?我大婚將至,等不了多久。”
“不還有六天嘛,慌什麼。”鬼手拇指按著紅針,刺進一寸。
忽而,容北瞳仁一暗,漸漸露白,如木偶般呆滯。
慕容仙看得心驚膽顫,站在那的,的確是容北無疑,可江葉寒為什麼要對容北下毒手?容北不是他的準岳父嗎?他這麼做,不怕容清漪姐姐恨他?是了,從他動手的那一刻起,與容清漪姐姐的那些情分,就消失殆盡了。他意/欲在大婚之前控制容北,又有什麼目的?
她扶著枝幹,百思不得其解。容清漪姐姐很久沒有回府,能不能及時完婚,還能難說,容府暫時由容笙掌家,在這個節骨眼上江葉寒打容北的心思,是要對付容笙嗎?他僅僅是跟容笙有仇的話,聯同神醫鬼手給容笙扎小針不就完事了?如此大費周折……理清思緒後,眸神豁然一頓,莫不是江葉寒想侵佔容府,做新一任家主?
容清漪姐姐應該沒想到從皇帝那辛辛苦苦求來的婚約,是引狼入室。容北是她的親姑父,她不能袖手旁觀讓容北被江葉寒利用,得回去把這件事告訴爹爹和容笙。她心急要走,不料腳崴踩了個空,“啊!”伴隨著一聲驚呼,雙臂緊張抱住樹幹勉強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神醫鬼手和江葉寒也發現了她。
江葉寒與慕容仙有過數面之緣,所以認識她。她碰巧出現在這,想必已經看到院裡的秘密,他衝鬼手喊著:“留下她。”
金針凌空飛出,直指慕容仙。
慕容仙無處可躲,五根金針,四根插在她的四肢上,一根定在腳下方的枝杈間,還沒反應過來渾身便開始發軟,從樹上掉下來。
江葉寒彎起唇線,對鬼手說道:“感謝。你繼續,外面那個女人交給我。”隨後,開了後院的門,扛著慕容仙轉去另一處空宅。
慕容仙嘴巴有秀帕堵著,說不了話。一雙怨恨的眸子,死死盯著江葉寒。
“你別用殺人的眼神看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黴,看到不該看的事。”江葉寒抽出腰間的匕首,在她面前來回晃動,“從哪下手比較合適呢?”
冷冰冰的匕首貼著慕容仙的側臉,她怕到閉起了眼眸。容清漪姐姐眼神不好,怎麼挑中江葉寒這個歹毒小人做夫君?現在,這小人要殺她滅口了……不,她還不能死,爹爹指望她繼承慕容府做家主……金針封穴會限制人的行動,若是運功將金針強行逼出體外內呢?
她驀然睜開眼,丹田運氣周遭一股氣流轟壓劃過,震出筋脈中四根帶血的金針。她揭開口裡的帕子,吐出一口血,血染過紅唇,嘴角淡起冷笑瘮人無比。
“你不要命了?”江葉寒沒想過慕容仙會劍走偏鋒強行逼針,哆嗦的手沒握穩,嘭一聲,匕首砸在地上。
“你都起了殺心,我還要命做什麼?”慕容仙按著血流不止的手腕,朝江葉寒逼近。即使她身負重傷,處理江葉寒這種手無寸鐵之力的弱書生,不在話下。
江葉寒拱手,一副貪生怕死模樣求饒,“慕容仙,念在我即將成為你表姐夫的份上,放我一馬好不好?”
“放了你?”慕容仙不為所動,“你捫心自問剛才有放過我的打算?”正準備出掌,江葉寒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