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莊的王掌櫃!
九王爺在人進來以前,移步到屏風後,他倒要聽他這孤男寡女有什麼閒話可談?
嘎吱一聲,門推開了。
王掌櫃目送隨從出去,順手闔上門。
“你親自來找我,有何事?”江婉斜坐著,把臉紅腫的一邊隱於暗影裡,九王爺出其不意的一耳光,簡直痛到心坎,她再卑微落魄也不願外人看笑話。
王掌櫃的眼神流連在江婉周遭,逐漸凝重。他實在難以想象,這等花容月貌的美人,是個騙子,鉅額官銀吶,要人命的玩意,她就這麼栽給他了……“江小姐,我捫心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江婉緊了緊眉梢,從容問他,“王掌櫃,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這是不打算承認了?王掌櫃不滿的推搡了她一把,“你少來,那麼多官銀放我掌管的錢莊裡,你要害死我?”
江婉波動的眸底掠過一絲訝異,爾後恢復如常,原來是這事,她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沒想到,他這麼快察覺出端倪。淺唇淡淡道:“你這話說得……我怎麼會害你?你頂多是錢莊的掌櫃,又不是錢莊的東家,出了事,輪也輪不到你受罪!”
坦白比謊言更叫王掌櫃無法接受,他顫手指著江婉,“果然是你,交易的時候我明明查過銀子的,你是怎麼把官銀藏在下面的?”
談及障眼法,江婉很佩服江葉寒的計謀,官銀的底部刻有印章,鑲一些銀粉嵌在字跡的縫隙間,看上去與普通的銀錠無差別,除非時間久了溫度乾燥,粉塵會自然脫落,尋常是看不出來的。她媚眼如絲,笑得極為妖嬈,“你不是已經知道官銀的事嗎?”
王掌櫃腦子不靈光,官銀是他從容笙小姐那聽來的,擱他身上,只怕到這會他還矇在鼓裡。他來找江婉‘興師問罪’的同時,一併把容笙賣了。他脫口而出:“容笙告訴我的,要不是她,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容笙?她去找你了?”江婉眸色黯沉,容笙這個賤人陰魂不散,次次壞她的好事,再這樣下去,九王爺的妾室都沒法安穩坐了。
“晌午以前來過。”王掌櫃忽而記起來的目的,“你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江婉掩帕輕笑,嬌俏的容姿晃花了王掌櫃的眼,她清脆的聲音直擊王掌櫃內心深處,“解釋什麼?做了就是做了,還編什麼藉口,費神!該問的,你問完了……”
毫不在乎的口氣,王掌櫃彷彿是一拳揍在棉花上,不痛不癢。他心有不甘:“你不怕我報復嗎?”
“報復?”江婉笑得花枝亂顫,“你若存了報復我的想法,壓根不會來找我,悄咪咪的買一批殺手,伺機取我性命。”她停止笑意,把玩著塗有蔻丹的指尖,“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你的目標是不是慕容府?”王掌櫃循著私藏官銀帶來的後果,推斷江婉的意圖,瞭解江婉才有談判的資本。
江婉直起眼眸,笑而不答。豈止是慕容府,還有容府,金陵城顯赫的幾家,悉數覆滅,能留下去的,只有她江家。
王掌櫃見她沉默,當她是預設了,“我幫你對付慕容府,有了我的證詞,慕容府藏匿官銀的死罪背定了。”
“慕容府收留你,供你吃喝甚至做錢莊的掌櫃,他們對你恩重如山,我憑什麼相信你會背叛他們?”江婉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會接受王掌櫃的投誠,王掌櫃能背叛慕容府,也一定能背叛她,何況陶青那般忠心的人,她狠得下心捨棄,區區一個王掌櫃,她還真不屑!
王掌櫃曲解了江婉的意思,沒意會話中的嘲諷,還以為江婉是想要他表誠心,“官銀的事,我只告訴你了,慕容府的人還不知情,這難道不足以讓你信我?當然,我幫你,是有條件的。”
江婉抬起眉睫,來了精神,“哦?什麼條件。”
“你要保我。私藏官銀是滿門抄斬的死罪,你要保證慕容府的人伏誅不會連累到我……”王掌櫃求不成容笙,就改求江婉,能瞞天過海把官銀弄進錢莊的金庫,手段不容小覷。他堅信,誠意足夠,江婉一定會為他出謀劃策的。
江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她想不通慕容府怎麼會找這麼個蠢貨掌管錢莊命脈的?慕容城真是老眼昏花,“縱然我有滔天的本事,也變不了南寧的律法,你求我,是求錯人了吧?”
王掌櫃諂媚的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惱怒,“你是打算見死不救了?”
“嗯,袖手旁觀。”江婉愉悅眯了眯眼,神情怡然。
王掌櫃衝動上前,雙手掐著江婉的脖頸,“你個臭女表子,我好說歹說叫你幫我,你卻冷眼旁觀,我倒黴,你休想好過,即便死也要拉你墊背。”
“你……”江婉還真沒想到王掌櫃這個瘋子,真起了殺心,無助的眼眸瞥向屏風後,盼著九王爺插手救她。
“要不是你在銀子上動了手腳,我會逼到沒有退路?蛇蠍婦人,去死。”王掌櫃雙目通紅,手上的力度不斷加大。
九王爺一掌推開屏風,踢飛王掌櫃,足尖踏在王掌櫃的胸膛上,“我的妾,你也敢碰?”他用力,王掌櫃兩手俱廢。
江婉撲在九王爺懷裡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著,“妾身好怕,幸虧你出手及時,否則……”
“有我在,你不會死的。”九王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從她對王掌櫃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來看,確實沒有對不起他,他還是太敏感了,自打下身受損,他總覺得女人看他的眼裡,充斥著嘲弄,今日看江婉,她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