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壓迫排山倒海襲來,面色煞白的江婉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驚出一身冷汗。
容清漪不喜歡她纏著江葉寒,若非江葉寒從中說情,容清漪根本不會接納她,更別提拿官威去逼江鶴把她改成江家嫡女。
疑惑的是,她是姨娘撿來的女兒,這個秘密除江葉寒之外,江家沒人知曉,容笙究竟從哪窺探到她的過去?
一旦她跟江鶴沒有血緣之親的訊息傳出去,江鶴會找姨娘的麻煩,認為姨娘偷/人丟了他的顏面,循著往日她與江葉寒的親暱舉止抽絲剝繭,不難察覺她跟江葉寒的感情。她不能敗給容笙,毀了江葉寒!
素白的蔥指,抹掉額角的綿汗,硬撐著虛笑:“你妒忌清漪姐幫我坐上嫡女的位置,自個仍是庶女。家族延續最重視血緣,作不得假,你懷疑我,是在笑我爹爹老眼昏花,認不得女兒?”
一下把矛盾上升到容江兩家之間。
容笙一手按住江婉的肩膀,字字珠璣,“我沒有懷疑,是確信。”她打了個響指,人影從簾後鑽出來。
女子綰著婦人髮髻,愁眉下的鳳眼蘊盡柔情,眼尾幾道細小的皺紋絲毫不影響俏麗的容顏,一襲紫衣風姿窈窕,氣質端莊雍容華麗。
江婉瞳眸驀然放大,十分詫異:“姨娘,你怎麼來了。”
姨娘置之不理,對清道長老和容笙行了禮。
容笙福身以示回禮。“能否請你坦白告訴我,江婉是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姨娘冷漠的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是。”
江婉全身力氣彷彿被抽空,輕輕質問,“姨娘,你到底收了什麼好處要昧著良心幫她害我?她是外人,我是你女兒呀!”
“真的假不了,假的成不了真。”姨娘聊及陳年往事,“百興十九年,凜冬。我與老爺探親回金陵城,路上突降大雪道路阻塞。老爺擔心我和腹中胎兒的安危,提議去破廟暫避風雪。”
“巧的是,廟裡有位鄉婦同我一樣懷有身孕。夜裡,一隻野貓從房梁掉下來,砸在我肚子上。我受到驚嚇,血流不停。老爺幫不上忙,拜託她救我,她替我止血,勸我提前催生,否則胎兒保不住。
“沒了孩子會失去老爺的寵愛,我迫不得已接受她的建議。”
“後來,我失血過多痛到昏迷。再次醒來,聽老爺說,她幫我接生動了胎氣,她的孩子胎死腹中,我的孩子幸運活下來。”
“懷中的孩子沒有羈絆感,我猜到她調換孩子撒了謊,為留住老爺的恩寵,我裝作不知情。”
……
江婉正起身子,唇畔勾起冷笑,“姨娘,以前不願意說的事,過了十幾年,為什麼又願意說了?李代桃僵,真是個生動的話本故事……姨娘,我維護你孝敬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姨娘取來茶碟,漫上清水,“舊事太過稀奇你不肯信,可我有辦法讓你信。”她咬破指頭,將冒出來的血漬滴進水裡,茶碟遞給江婉,“滴血認親,你敢試嗎?”
“你們有備而來,說不準在碟口、水中做了手腳,我不試。”江婉猛然推開,殷紅的血在靜水中盪開,不顯痕跡。
容笙朝堂外的長楓投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