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的話,逗笑了容笙。
在陳杰看來,容笙的反應無異於同意他的提議,他急不可耐湊上前,想一親芳澤,被她手指抵著唇推開,白嫩的柔軟觸感,剎那間讓他心猿意馬。“小娘子,我……”
容笙眉眼含笑,“別急嘛。”點了兩下桌面,示意陳杰坐下來,“陳袁青是你親爹,成天咒他死不大好吧……”
“沒事。我爹年紀大了,早死晚死不都得死,遲早由我繼承陳家,那時,我保你有享不盡的榮華。”陳杰眉飛色舞的神態,跟喝了假酒似的,整個人飄了。
意猶未盡之時還想摸一把,可惜手慢碰了個衣角。尷尬的他,訕訕收回手。心想:就憑他爹第一富的名號,容笙能不主動投懷送抱?
三言兩語,容笙便摸清陳杰的底細。早有耳聞敗家子陳杰頂著陳袁青的名頭,在禾城專坑良家婦女,今日一見,果真貪色猥瑣。加上他常年流連花叢,身子空虛,即使容笙沒了武功,他也不是容笙的對手,所以容笙淡定坐在這聽他裝大吹牛皮,時不時摻和兩句:
“陳袁青為人不咋樣,生意倒做的風生水起。你成天遊手好閒,看得懂你家的賬本?”
“我……”陳杰羞得慌,讓小娘子鄙夷了,自尊心過不去,“請個管家來看不就成了?吃喝玩樂不好嗎,何必把自個整那麼累。”
容笙笑靨如花,這二世祖真是廢出了精髓,可憐陳袁青累死累活摳出來的家產,要栽這對不爭氣的兒女手裡了。她搖搖頭,問:“你怎麼知道我住這的?”
“陳瑤說的唄,我跟她向來不對盤,最近不知道怎麼,她對我很客氣。撮合我跟你大概是她這十幾年來做過最讓我滿意的事。”
容笙默唸這名字,唇畔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事情,越發有意思了。依陳瑤的膽量,根本不敢在她毀掉與陳家的親事後,教唆陳杰來害她。
照眼下情形看來,陳瑤確實把她的話聽進去了,搭上江葉寒這條賊船後迫切想來對付她。可她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的容家棄女,而是從九幽地獄爬回來的冤魂!這種不入眼的伎倆想除掉她,痴人做夢。
她遮去眼底掠過的一抹肅殺,順勢替陳杰滿了杯茶,客套道:“陳少爺風流倜儻儀表堂堂,如此器重我,我心生感激,只是陳瑤與我有怨,要知道我打家產的主意,她……”
“你管她幹嘛?禾城誰跟她沒有點矛盾,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她欺負你。”
陳杰已然沉醉於容笙親自斟茶的溫柔中,雙手激動的接過來,一飲而盡。突然,喉嚨有幾分乾啞,灼燒的厲害。
他煩躁扯著衣領,不適感迅速蔓延全身,清晰的視線一下變模糊,雙眼彷彿有千百根銀針刺進,疼痛難忍。他起身,掙扎的雙手空劃了幾圈,凌亂的步伐撞倒了圓凳,鮮血從嘴角噴出,精瘦的身體轟然砸在地毯上,眼角,鼻尖,耳縫均滲出一灘血跡。
容笙暗道事情不妙,正想瞧一眼陳杰的死因,門外鬧哄哄闖進來一些人。
陳袁青站在最前面,這幾天他焦頭爛額忙著找貨,聽人說陳杰在客棧出了事,他飯都沒吃趕來,看到的是陳杰的屍體。
而旁邊的人,恰好又是容笙。
本來丟失貨物就惱火,唯一的兒子沒了,還跟辱了陳家顏面的容笙有關聯。
新仇舊恨湧在一起,當場爆發。他不顧形象張口就罵:“不要臉的小賤人,面上裝清高毀了我陳家的婚約,私底下勾搭我兒子,害了我兒子的命,禾城哪有你這麼歹毒的女人,把她抓起來,我要送去見官。”
容笙凌冽的眸神,掃向妄想動她的百姓,雙袖外翻甩開,一股不威自怒的氣勢瞬間展露,她厲聲道:“我也想去問問官老爺,一個癱在床上連喜堂都拜不了的病秧子,究竟怎麼跑到我住的房間來行竊?”
百姓思想封建,直白說陳杰佔她便宜,於名聲有損,換成行竊的藉口更為妥當。
陳袁青身形一顫,倒沒繼續叫著要報官,動了動殷紅的血眸,話鋒一轉,“不管我兒子怎麼來的,他死在你房裡,你逃不了干係。”
容笙指著那具歪倒的屍體,“陳袁青,但凡你眼神好使一點,不難看出陳杰中毒七竅流血死的,你當我傻還是百姓眼瞎?我下毒殺人不找個遠點隱秘的地方,選在自個住的客棧,還等著你來抓個現行,指認我是兇手,你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踩!”
有理有據的話,哪怕陳袁青心裡認可,嘴上也不能贊同,畢竟死的那人,可是他親兒子。他沒了兒子,也不讓容笙好過。“殺人拋屍,你只殺人,來不及拋屍。婚事是我一手操辦的,陳杰壓根不知情,我跟你之間的過節,為什麼殃及無辜?”
“陳袁青,你沒證據別在我面前亂攀咬。”容笙取了條白帕,端起桌上自個喝過的茶杯,沿著杯口擦拭一圈,帕子上赫然蹭下幾塊紅印,“這茶我喝過,沒問題,陳杰喝過,沒了命。我要是你,趕緊找個仵作來驗屍,免得陳杰死得冤枉。”
陳袁青反覆瞟著門外,“衙門的仵作還沒到?”
身旁奴僕低聲回答:“小的催了幾次,人在來的路上。”
他抬眸,尖銳的眼神瞅著容笙,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害他兒子的兇手,從人間蒸發。這次,他一定要容笙這小賤人為他寶貝兒子償命。
容笙彎腰大大方方往那一坐,任陳袁青瞧個夠,時不時玩弄指頭,嘲諷兩句:“節哀呀,兒子沒就沒了唄,反正是個遊手好閒的廢物,死了清淨。趁年輕,多娶幾房,再生三兩個……”
陳袁青一把年紀能當人祖父,哪經得起她這般調侃?正想開口跟她爭個高下,注意到那件特別的衣裙,瞳眸驟然緊縮。先前陳杰死了,他氣昏了頭,一時沒看清。這會細細打量,這不正是他丟失貨物裡的一匹料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