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瀟灑的驗屍手法,精準的判斷,和公正無私的氣節,深深折服了他。
栽贓嫁禍給她的手段,實在太不入眼了,兩手往褲腿旁蹭了蹭,亦如不安的心。他軟弱可欺受了陳袁青威脅,卻惹了位比陳袁青還厲害的祖宗。
真是出門不利,希望這兩人爭鋒相對時忘了他,把他當個屁放了……
陳袁青自然看出慫包仵作不是容笙的對手,然喪子之痛,哪能善罷甘休?他命人將容笙圍起來,“這種稀奇古怪的毒都能認出,還狡辯說不是你?”
容笙懶得跟他嘰嘰歪歪,點名小老頭,“你告訴他!”
小老頭不敢直視陳袁青虎視眈眈的眼神,別過腦袋又對上容笙冷笑的面容,心生畏懼。兩邊都開罪不起呀,心存都不得罪的念頭,中肯的陳述:
“七日斷腸散,顧名思義七天才毒發,血線還沒到心臟處,意味著從中毒到毒發沒有七日。”
容笙接替小老頭的話,說下去:“毀親距離今日,正好八天。期間,我跟陳杰並無接觸,我沒有作案的時間。況且,我和你之間的過節,算不至陳杰頭上。你與其跟我胡攪蠻纏,還不如好好查查陳家哪出了叛徒?萬一哪天被賣了還毫不知情……”
話裡話外說的,不就指的陳瑤?陳家上下除了她,沒人敢講陳杰一個不字。陳袁青無端折了一個兒子,哪還有再折一個女兒的理?
不論真相如何,他都不敢往壞處想。“你少搬弄是非,即使沒確鑿的證據我不能拿你怎麼樣,我告訴你,跟你沒完!”
容笙清開路,騰出一條道,“我問心無愧。你說完快把屍體搬走,留在這晦氣。”
陳袁青命人抬走陳杰,走前還不忘朝門前吐口唾沫,嘴裡髒話連篇。
“什麼玩意。”容笙厭嫌闔上門,一把劍鞘斜插在縫隙之間,迫使她不得不重新開啟。“長楓?”往後一瞥,還有百里扶蘇。
玉帶束冠,一雙深若寒潭的冷眸朝她看來,繡著金絲狂蟒的黑袍披風肆意翻飛,好不氣派。
內心憋的那團怒火,一瞬燒到腦子裡來。她正愁找不到人算賬,現在好了,直接送上門。
雙手交錯叉在腋下倚在門檻處,不讓他們進來。“我說扶蘇表哥,次次這麼玩我,就沒意思了。”
長楓不明所以,回頭看著百里扶蘇。
百里扶蘇明知故問,“表妹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容笙略過長楓,一把揪住百里扶蘇的領口,距離逼近,四目相對火花四射,“我問你,衣服怎麼回事,陳袁青看了恨不得把我往死裡整。你不幫我就算了,總給我添些莫須有的麻煩,還要不要我幫你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