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曾經也以為,帝國就是國家,國家就是帝國。”皇帝接過了侍者手中的魂導器,對話的物件卻依舊是貝貝,語氣也好似拉家常一般,“直到日月帝國與星羅前幾年互駐使館,朕才從大使先生那裡知道了其中的區別。
“想知道日月大使怎麼評價天魂和鬥靈的嗎?”
沒等貝貝答覆,皇帝便自顧自的說道:“兩個沐猴而冠的奴隸主部落聯盟,哈哈哈……”
皇帝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直到笑聲停止,貝貝才緩緩搖了搖頭,“不懂。”
真的不懂。
國家不就是一群魂師家族推舉組建而來的嗎?
“按照日月人自己的說法,帝國首先要有強勢的中樞,要有強盛的兵力……”皇帝不厭其煩的解釋了起來,“一個政令傳不出直屬領地的領導,也配叫皇帝?一個從未打贏過對外戰爭,冠冕都未曾凝聚之國,也配叫帝國?”
面對這種嘲諷,貝貝也只能苦笑,如果真按照這位陛下的解釋,那確實天魂與鬥靈侮辱了皇帝與帝國這兩個頭銜。
甚至這兩個國家的前身天鬥,也不配。
無論是強而有力的國家中樞還是對外勝利,它們有過嗎?
至於指代從上到下國家共識的冠冕?貝貝自己都從來沒覺得他一輩子只能是一個天魂人。
當然,一位皇帝不可能僅僅是站在這裡和他討論其他兩國配不配得上一直以來的頭銜,其話題潛藏的意思貝貝很明白:結盟?就那兩個廢物也配?
“陛下,面對咄咄逼人的日月帝國,我們更需要的是精誠合作,而不是指摘其他國家是否合格。”整理了一下複雜不已的心情,貝貝將偏到天邊的話題拉了回來,“史萊克一向也是以守護大陸和平為己任的。”
“如果穆恩還活著,朕願意給那個老頭一個面子——一個努力將爛泥潭一樣的鬥羅三國拖出泥坑的先行者,變革者,值得朕尊敬——但他已經死了。”皇帝不置可否,“甚至朕願意站在這裡和你說話,也只是因為你是穆恩的玄孫。”
他頓了頓,給了貝貝一個反應的時間,“至於合作?等戰爭結束吧,如果天魂帝國還存在的話。”
戰爭?
“什麼戰爭?”貝貝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如果時間沒算錯,現在日月帝國應該已經從天魂西部邊境的白石城發動了進攻,星羅帝國從天魂帝國南方發起了進攻。”皇帝倒是很淡定的走向了花園外,一邊走一邊解釋,“當然,這算不上什麼陰謀與盟約,只是看到日月邊境兵馬調動之後的一個默契罷了。
“畢竟真正的帝國與皇帝,不怎麼喜歡頭頂上面有一個什麼都想要的神站著。”
從花園大門處飄過來的解釋沒有讓貝貝心中獲得一絲一毫的滿足感,反倒湧起了一股憤怒。
天魂會就此覆滅嗎?
不一定,畢竟天魂境內大大小小的魂師宗門不是吹出來的。
但天魂遭受巨大的損失是肯定的,好歹當世兩大軍事強國伺候天魂一個散裝聯盟呢。
老實說,這和他沒什麼太大關係,他從來不以天魂人自居,那個天斗城內的皇帝死不死和他關係不大,換個星羅人之類的身份他也能接受。
前提是……
天龍門依舊好好的,藍電霸王龍家族依舊坐看風起雲湧,正如無數年前天鬥帝國分裂時那樣——他不以天魂人身份自居,可武魂決定了他必須要以藍電霸王龍為豪。
但這可能嗎?
哪怕天龍門對這場戰爭視而不見,依舊端坐在天龍谷內無動於衷,甚至必要時出山支援星羅或者日月,這兩國就能放過他們嗎?
不談仇恨之類比較主觀的話題,單從星羅帝國這些年的變化就能窺見一二,他們壓根不可能放任境內有聽調不聽宣的勢力存在——至少也要放棄封地名望之類的特權,政治地位上無論強弱,所有魂師宗門與家族一視同仁。
可真是毋庸置疑的暴君與惡政……
貝貝猛的一驚,壓下了心中沒來由的憤怒,繼而泛起了苦澀。
他不是沒見識的蠢貨,他很清楚國與家之間現如今的實力差距——在沒有魂導技術的年代,強大的魂師家族能以家凌國,所謂國家本質上也就是一個強大的魂師家族罷了,可這不是有魂導技術了嗎?
又不是閉上眼睛捂住耳朵,魂導炮就不存在了。
時代的背景是會影響個體的,即使這個個體擁有遮蔽天空的權與力,他也終究是個體,在整個族群的狂熱前顯得那麼無力。
魂師家族這種以血脈為紐帶的集體,已經走到了要麼放棄權力凝聚出國家實體,要麼就去死的地步了啊。
他微微抬頭,看向了走出花園的皇帝,然後又匆忙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