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前那已經受到致命之傷的身影卻已經化作了漫天的荊棘與蝴蝶。
他側頭看向了鋒銳的主人,依舊是一襲黑色長衣,低馬尾的銀色長髮,手中握著光芒一般的長劍,代表著盲人的黑色眼罩——儘管他很懷疑,那個眼罩只是個裝飾。
盲人可沒那麼靈活,也不一定有那麼大的力量,更不可能以魂王之修為在對陣頂級魂鬥羅的戰鬥中游刃有餘。
正常魂王只會連魂鬥羅的氣勢都承受不住。
所以眼前之人不是一個正常的盲人,更不是一個正常的魂王——這在舉槍的剎那他便明白。
你來我往的頻繁交戰中,瘋子的面具已然碎裂,露出了面具下墜著一縷山羊鬍的瘦削陰鷲的臉。
越過那一縷山羊鬍,瘋子摸向了自己的喉間。
有血循著一道細密的傷口滲出,傷口的模樣想來與剛才他在年輕人脖頸間劃出的傷口是一致的,只是淺了許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思維似乎追不上陰影的速度,下一刻那光芒的長劍越過了長槍的阻攔,就這麼壓了上來。
領域中的荊棘與音符也於同一剎那鼓動,在現實的維度中限制瘋子的行動,在思想的領域墮落著瘋子紊亂的思維。
長槍在貼身廝殺的情況下並不如一柄劍來得靈活——這是兩種武器的長度所決定的,與經驗無關。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廝殺,現在他應當選擇以傷換傷,在不作防禦的情況下發起進攻,逼迫襲擊者收回劍鋒,亦或是彼此都不收回咄咄逼人的攻勢,一命換一命——作為一個聖靈教內最不在乎性命的瘋子,他最擅長的是這一套,也最喜歡這一套。
破魂槍武魂的使用需求也強調這一套。
但他還是選擇了腳下一蹬,借用反彈的力道迅速退卻,任由身邊的景色飛速掠過——因為瘋子只是瘋,不是沒腦子——戰鬥之中必要的退卻是為了更好的進攻。
因為對方絕對不會收回劍鋒。
對方不是如他一樣的瘋子,但對方絕對不會收回劍鋒,這是已經確定了的事實。
所幸,魂王的修為終究還是限制了對方的攻勢——少年並不能在速度上真正的匹敵一個巔峰的強攻系魂鬥羅。
少年停止了追擊,站在原地甩動了一下似流光的劍鋒。
瘋子也得以在這片刻的閒暇中看向了少年身上的魂環,那是一個魂師代表魂王修為的第五魂環,一個荊棘與白骨互相交織的魂環。
哪怕在黑暗的環境中,那白骨依舊閃爍著點點的微光。
已經不止一次了。
少年並不懼怕以傷換傷,甚至喜歡以傷換傷。
因為他並不會真正的受傷——剛才已經在戰鬥中體現過數次了,任何傷勢所導向的結局都是化作一團荊棘與蝴蝶,然後以更輕微一些的傷勢反轉到攻擊者身上。
那決然不是提前預料到了攻擊而準備的替身,或是少年的真身一直隱藏在迷霧中,用傀儡作戰的結果。
那是一種在受傷的結果發生之後,逆轉因果的魂技。
或者說,這樣的能力是否還屬於魂技的範疇?
瘋子覺得,那應當是屬於神的權能。
一切的一切,像是達成了某種特殊的平衡。
他以足以匹敵封號的巔峰魂鬥羅實力,對一位魂王以絕對優勢的力量發起了攻擊,反過來對方卻利用能力的優勢與之抗衡。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千劫也趁著這戰鬥中些許的閒暇,再次問出了想問的問題。
能夠知曉這地方的人不多,且絕對沒有洩露的可能。
“你的領域又是怎麼一回事?是否是那個所謂的殺神領域?”
依舊沒有任何回答。
依舊是長槍訴說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