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兒愣愣的仰望著被淡金色屏障所遮掩的天空,空氣中還能嗅到隱隱的血腥味與虹光燃燒空氣而來的焦糊味。
還有些許魂獸們肆虐過的腥臭味。
她又低頭看了看遍佈血跡的胸口,那裡隱約還因光刃洞穿而翻卷焦糊的皮肉,也不知到底是血肉的焦味還是其他的什麼味道,正在努力的鑽入鼻腔。
她沒死,她身邊沒有兇惡無比的魂獸浪潮,沒有臉上帶著虛假笑容的邪魂師雙胞胎姐妹,沒有……
那令人熟悉,卻又令人憎恨的銀髮身影。
她甚至都沒有漂浮在湖面上,而是躺在一塊兒不知道哪兒搬來的爛木板上。
天空依舊是藍藍的,如同她的髮色一般,湖面也依舊是藍藍的,泛著粼粼波光,如同昊天宗史萊克內無數長輩們講述的,她從未見過卻心嚮往之的大海一樣。
她還活著。
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
史萊克被襲擊像是一場夢,自遠方襲來的虹光像是一場夢,莫名其妙突然出現的獸潮像是一場夢,那洞穿胸口的光刃……
像是一場夢。
她應該還在史萊克城裡煩躁的到處閒逛,身後跟著昊天宗內長輩不厭其煩的勸導她;她應該在謀劃著再一次進入那個小院,用被嫌棄的言語勸導著銀髮少年找機會逃離史萊克。
她會幫他的,他不會低頭的。
武魂殿與史萊克那萬年前流傳而來的仇怨,他怎麼可能低頭。
那樣一個需要日常眯者眼睛,來掩蓋金色瞳孔中驕傲的人,怎麼可能低頭?
要是低頭,也就不是她王冬兒心生好感的人了。
所以,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這可真是值得高興,高興到快要哭了出來。
於是她真的哭了出來。
她無聲的低下頭去,雙手捂住臉,肩頭劇烈的抖動起來,滿頭的秀髮披散開來,像藍色的汪洋一樣遮住了她的表情,讓人感到茫然與失意。
空蕩蕩的湖面上,只留下了一塊兒爛木板,一聲聲少女的啜泣。
這可真是一場夢,夢中有著美好的學院,和睦的同學,拌嘴的閨蜜,暗戀的少年……
王冬兒輕輕地將掌心覆蓋在了胸前的血跡上,已經不疼了,彷彿那洞穿胸口的光刃只是幻夢,它真的只是光,輕而易舉的穿過了身體卻不留痕跡。
但是好癢,彷彿傷口正在癒合般的瘙癢難耐,那洞穿的傷口裡面應該有東西——是一塊兒金屬,她感覺得到。
一塊具有著濃厚生命力的金屬,就像是那人的鐵石心腸一般。
也真的好疼。
就算是流淚也減輕不了分毫。
這終究不是夢。
淚水從臉頰上劃出一條條弧線,滴落在湖面上,泛起了點點漣漪。
於是她帶著淚水開始用手在水面上滑動,她不清楚那個兇手的目的是什麼,但幾年的相處下來,她很清楚,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那是個做任何事都帶著強烈目的性的人,將她抓到湖面上不會僅僅是為了給她留下一道疤痕,展現自己的鐵石心腸,進行所謂的“斬斷羈絆”。
他沒那麼……
中二,應該是這麼個詞。
所以她需要去通知還能主事的人,去告知那些有能力阻攔他的人——這也是他一直告訴她的——大愛無人理會,小愛自我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