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過雞鳴寺的庭院,也吹過老皇帝的心上,微微泛起波瀾。
“小師傅,真的不可以將朕的貴妃帶進去嗎?”
老皇帝面色有些陰沉,一旁的貴妃娘娘看見皇帝的樣子,便知道皇帝動了真怒,急忙開口勸道:“皇上,臣妾先去大殿祈福,您先去見道衍大師。”
說完,不等皇帝反應過來,貴妃娘娘直接掙脫皇帝的手,捂著自己的臉龐,直接向著外面走去。
老皇帝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傷心離去,便想要前去追趕,卻是被一個聲音打斷,“慢著。”
小沙彌聽到聲音之後,急忙轉身,對著房間說道:“道衍大師。”
“嗯。”
隨著聲音的響起,房間的門被人從裡面開啟,姚道衍身著黑色僧袍,拿著一轉佛珠,自房間裡面走出。
“見過陛下。”
姚道衍神色平靜,面對盛怒的皇帝,依舊雲淡風輕,彷彿剛剛不讓貴妃娘娘進入房間的人不是他一般。
即便是有些生氣,龍顏震怒,皇帝面對自己的恩師,還是尊敬,“老師。”
姚道衍點頭示意,擺擺手,讓小沙彌退下,有些話,外人聽不得。
“陛下是要走走,還是來這房間裡面?”
姚道衍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房間,又指了指遠處尚有些春意的庭院,院子中的那棵梨樹,枝葉冒出綠芽。
“走走吧。”
皇帝今天穿的便裝,一身的錦衣,看上去有些富家翁的樣子,走在雞鳴寺當中,一些剛剛入寺廟,還沒有見過皇帝真顏的小和尚都有些好奇,能夠讓雞鳴寺的道衍大師親自陪同的老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陛下今天不怪罪老和尚那般行事?”
姚道衍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皇帝,平靜問道。
皇帝聞言,停下腳步,雙手負後,眯著眼,看著眼前從自己啟蒙開始,便教授自己知識的恩師,忽然有些陌生。
“先生為何有此一問?”
皇帝並沒有回答姚道衍的問題,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皇帝並不喜歡主動權在別人手裡,即便是自己的恩師也不行。
深知陛下性格的姚道衍微微一笑,手中佛珠轉動得更快了一些,“當年那個女子進入後宮的時候,困難重重,陛下曾經來到老和尚這裡,詢問老和尚有沒有辦法。”
姚道衍將佛珠拿到身前,坐在了一旁的欄杆之上,繼續說道:“陛下可還記得老和尚是如何回答的。”
皇帝沉默片刻,說道:“當時先生說,順其自然,靜觀其變。”
得到回答的姚道衍笑容更加燦爛,“陛下記憶力是真的好,這般小事都還記得。那麼老和尚想問問陛下,最後的結果如何?”
結果如何?
還用問嗎,現在玉環住在玉華行宮自然就是答案。可是最為老和尚的學生,皇帝知道姚道衍這般詢問自己,自然是有著他的道理。
忽然,皇帝想起一件事情,當年玉環入宮的時候,自己的母后尚在,作為原配的夏皇后被自己廢除,後宮之主的位置空
懸了許久,而玉環又在妙欲庵多時,自己始終不能將玉環接入宮內。
便動了立玉環為皇后的心思,可是自己剛剛與母后說完,哪知道母后直接破口大罵,說那女子乃是紅顏禍水,狐狸精,大明王朝的皇家萬萬不可讓這等女子進入宮裡。
這就導致皇帝與太后的關係一度緊張,一時之間,朝堂之上,關於冊立皇后的摺子直接填滿了御書房,反對的居多,贊同的只有楊釗一人。
後來,皇帝萬般無奈之下,只好來到自己的恩師這裡,詢問姚道衍有沒有什麼辦法,但是姚道衍只給出了這八個字。
“順其自然,靜觀其變。”
至於其他的,老和尚什麼都沒有做,就連當時太后私底下託人來詢問老和尚給皇帝說了了什麼辦法,要如何應對。
老和尚直接一句話將太后打發了回去。
“你一個快死的人,還理會身後事做什麼,難不成想要在臨死之前,與自己的兒子徹底分裂,以至於最後連陪送太廟的機會都沒有,還是想連皇陵都進不去。”
氣的太后直接將自己房間之中的所有名貴字畫古玩,盡數砸爛,發洩自己的憤怒。
作為太祖給自己兒子留下的三朝元老,姚道衍,太后出了尊敬還是尊敬,即便是這般近乎辱罵的言語,自己也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