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錢笑了,看來趙王真是著急了,司馬徽也有些著急,不然這般的話語可不能夠從這樣的謀士最終說出。
“也沒啥,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司馬徽眯著眼,說道:“老大人這般說話可是沒有什麼意思了。”
劉錢笑了一聲,而後將那個價值連城的茶杯猛然摔碎,大袖一甩,“就你司馬徽也配與老夫這般說話?”
屋外,尚書府的的僕人皆是心裡一驚,但是萬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屋裡,司馬徽並沒有被劉錢的氣勢所嚇倒,反而是哈哈大笑起來。
“老尚書,可是試探完在下了?”
剛剛勃然大怒的劉錢,現在臉上反而滿是滿意的神色,“不錯,經受住了老夫的考驗。”
劉錢靠在椅子上,這時候的劉錢才像是一個老人,“龍虎騎的軍餉是陛下讓我扣下的,你讓你家王爺去宮裡請個旨意,要不我不好交差。”
司馬徽點點頭,大明朝能夠讓這位老人做事的,恐怕也只有陛下了。
劉錢臉上有些傷心,
“趙王殿下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沒辦法,誰讓當年我那兒子就與趙王殿下交情很深呢。”
司馬徽對於劉錢的兒子是知道一些事情的,當年那個與趙王交情最深的劉雲天是死在了北邊的邊關,作為龍虎騎的一員,參與了當年救援齊王的行動,結果沒想到遇上了北齊的精銳,龍虎騎全軍覆沒,北齊的那隻精銳也是留在了邊境上。
劉錢擺擺手,“回去吧,告訴趙王,老夫不會站在任何一位皇子的那邊,老夫這輩子只是皇陛下的臣子。”
司馬徽緩緩起身,對著老人鄭重行禮,而後離去。老人起身,向著火爐之中天上幾塊木炭,之後望向司馬徽剛剛做的位置,微微一嘆。
當年劉錢還沒有這般的老邁,那個被自己視為唯一知己的夏庸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在玉華行宮裡,那位貴妃娘娘入宮的前一天,多年不曾飲酒的夏庸拿著兩壺酒,來到這裡,就坐在這裡,要與劉錢拼酒。
當時已經能夠猜出夏庸要做什麼的劉錢沒有出言相勸,只是與夏庸坐在這裡,聊聊家常,說說兒女,談談國事,講講人生大義。天南海北,大明遼闊,但是話總有說盡時,天黑了總會再亮,在清晨第一聲雞鳴之後,夏庸緩緩起身,離開當時還不是尚書府的劉家,向著皇宮走去。
劉錢不知道夏庸當時站在皇城御書房門前的心情,但是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夏庸,雖然明皇下旨說夏庸告老還鄉。
這麼多年來,劉錢暗地裡沒少給趙王送去銀子,只是做的隱蔽,不讓人發覺而已。一個母妃被囚禁冷宮,而後自盡而亡,自己外公又不知所蹤的孩子,落在劉錢的眼裡終究是不忍心。
能幫就幫。
劉錢走出房間,屋外只有管家老王一人。
“書義呢?”
管家彎腰說道:“老爺,少爺拿了銀子就走了。”
劉錢點點頭,罵了句,“臭小子,就不知道陪爺爺待一會。”
管家笑了一聲,為小少爺打抱不平說道:“老爺,小少爺走的時候,您還在接待貴客呢。”
劉錢笑著說道:“你啊,老王說實話,那小子給了你多少錢,這般的為他說好話。”
要是換做了一般的下人,聽到老爺這般言語,早就嚇得跪在地上,乞求老爺寬恕了,不過作為跟了劉錢幾十年的老人,管家說道:“老爺可是誤會奴才了。”
劉錢笑了笑,而後向著後院走去,不一會就來到了一處祠堂之中,管家很識趣的站在外面,沒有陪著老爺進到祠堂裡面。
祠堂之上,靈位林林總總有幾十位之多,最下面的一個,上面寫著吾兒劉雲天之靈位。
劉錢從一旁拿出三根香,點燃之後,對著靈位拜了拜,而後將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劉錢眼神溫柔,看著上面的“吾妻林霜月之靈位”,喃喃道:“老婆子,別急,等等書義再大一些,我就來找你和兒子,到時候,我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