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潯陽城裡被派遣去襄州的隊伍越來越多,而能夠進出潯陽的人,篩選過程卻越來越嚴格。
天灰濛濛的,蓋住了天空原本的顏色,窗外淅淅瀝瀝,致使人的心情也十分壓抑。
秦淮將窗戶只開了一條縫隙,透過這條縫隙窺探著潯陽之外的風雨。整個人慵慵懶懶的,躺在她那新的掐絨紅絲波斯地毯上。
小爐上煮著的新茶咕嚕咕嚕地冒著煙,香爐裡焚的梨花素月逐漸湮沒於茶香。
青瓷盆中的松花小燎已淪為冷炙,秦淮抱著玉史鑲邊的國史記錄凝眸沉思。
這幾日顧白修也從外頭帶來了不少訊息,準備的說是……不少壞訊息。
她一直在想著如何從宴心留下的記錄,和天榆歷代是如何面對這樣的困境的。
可惜秦淮的天賦不高,若是一件事不能拆開揉碎了灌輸給她,那她可能很難以想明白這件事。
其實潯陽已經謠言四起,說是因為秦淮復位的事惹怒了上天,無相閣術士所說的天災這就降臨了,而且這天災正好趕上了秦淮的生辰,如此不偏不倚,就是在警醒世人。
荒唐。
可秦淮覺得這件事荒唐不能說明什麼,因為竟然還有大批百姓相信了這個流言,甚至開始舉旗要求朝廷褫奪她的公主之位。
關上了公主府的大門,聽不到外頭那些流連在公主府外百姓的聲音,可他卻不能就這樣瞞過自己的心。
怎麼會不介意呢?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原地,她不想在面對一次這三個月來的辛苦了。
明月和彩霞也一切好吃好喝的供著她,生怕她想起了什麼又開始悶悶不樂的,顧白修也時不時從窗邊掠過,或者從房樑上探下腦袋來觀察她。
即使現在朝中還沒傳來什麼秦淮不能接受的噩耗,但這未必就是什麼好事。
這一次疫症來勢洶洶,聽說是因為襄州多田地,那兒的百姓又好捕蛇,蛇膽雖可入藥,蛇肉也可入膳,可畢竟是毒物,吃久了還是會有不小的隱患。
經太醫院的人傳回來的訊息,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一次的疫症,和蛇毒有很大關聯。
而今年雨季頗多,也誘發了百姓們積存在體內的蛇毒,這才導致了疫症,而且這疫症擴散力度極強,已有萬人被隔離,襄州宛如一座荒城。
襄州的百姓不允許出去,外頭的人也不敢進入,城中死氣沉沉,一改往日喧鬧。
襄州處於天榆的中心位置,周圍連線著五大城,也是瓷器藥材最繁盛的地方,如今襄州已經被封閉,這幾乎是在未來幾個月裡直接影響了幾個城池的正常運轉。
父皇已經為這件事頭疼了許久,不過兩日就已經壓不住訊息了,萬一再有更多的流言蜚語湧入潯陽,恐怕民心也會動搖。
而且太醫院到現在也沒有研製出能夠抵抗抵抗疫症的良藥,真這麼發展下去,別說襄州,恐怕還有更大的風險,後果不敢設想。
“他們是瘋了麼!”
秦淮心情煩躁,冷不丁聽到外頭明月的一嗓子,她預感不是什麼好事,問道。
“出什麼事了?”
明月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引起公主的注意,連忙遮掩。
“沒事的公主,後廚準備了一些桑葚凍糕,您要不要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