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淮以為的商會是一群商家子弟談論一年的收益賦稅,或是定下下個月的買賣,再不然就是說說如今什麼生意好做些。
可直到她和顏碧玉到了曹府門口之後,才發現商會其實並不是那麼回事。
來參加這次商會的多半都是年輕的貴公子和打扮光鮮的閨閣小姐,想來商會不過是這些人換了個由頭談笑作樂,和商會原本的初心背道而馳。
聽顏碧玉說,原本這一次的商會只是官家和蘇家來辦,可不知怎麼的,曹鶯鶯非要纏著她爹來參和一腳。說什麼即將要去潯陽了,最後再與大家話別一次。
而且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官渡和蘇家竟然還同意了,所以這商會的地點就這麼定在了曹府。
曹府的門口熱鬧非常,還專門請了人來奏樂。曹鶯鶯親自站在門口迎接,時不時與進來的公子們寒暄幾句,再由管家帶進府去。
顏碧玉下了馬車,瞅了一眼那一身玫紅色錦緞的曹鶯鶯,和她今天這快要插到門框上的飛天髻,不禁感嘆。
“顏妝成倒是真有氣魄,說不來還真的就不來了,不來也好,省得她老是想破壞我和官公子的好姻緣。”
這事倒不是顏妝成不想來,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接連做了不少錯事,張三一案連衙門都驚動了。原本秦淮還以為她是個懂得忍讓的聰明人,可在權勢面前,也不過是個被衝昏頭腦的可憐人。
白白為秋氏做了嫁衣不說,恐怕連舅舅那兒也一併得罪了。這些貴人們表面上不說不問,實際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自然就刻意避開了她。
顏碧玉稍微整理了一下在馬車上壓皺的衣裙,拉著秦淮在跨進曹家大門之前提醒道。
“說好了,你今天得幫我的。”
秦淮拍了拍她的手,言語篤定。
“放心,我一定說話算數,不過能不能讓官公子心動就要看你的了。”
曹鶯鶯本正在忙著和底下人交代著什麼,見秦淮和顏碧玉到了,連忙過來搭話。
她剛剛走近,秦淮就聞到了她身上那濃烈刺鼻的花香,只覺得鼻尖發癢。
“喲,二位妹妹來了呀,剛剛我還跟底下人唸叨你們顏家最近的大事呢。顏家最近可算是風頭極盛啊。一個姨夫人進門就鬧到了府衙去,讓整個雲州城都知道了,我娘還說一定要準備一份大禮敬上呢。”
今天她做東家,表面上倒是格外熱情,可就是不會挑好話說,倒像是存心擠兌秦淮和顏碧玉似的。
“多謝夫人好意了,眼看我們姨夫人馬上也就要領盆了,倒不如連孩子的滿月禮一塊送了吧,也省的遠在潯陽城的你們多跑幾趟啊。”
曹鶯鶯是真沒想到顏碧玉能這麼不要臉,得寸進尺,可這是在他們曹家的大門口,客人提意見她總是不能回絕吧。
“這是自然,不光是小公子的滿月禮了,就是妹妹的新婚賀禮我也準備好了,就是不知道,妹妹你心心念唸的如意郎君肯不肯讓我送這份禮了。”
曹鶯鶯這也是暗喻官渡對顏碧玉無意,讓她趁早死心吧。
“聽說三皇子如今才二十有三,曹姐姐看著似乎比三皇子大上兩歲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選秀女啊。”
“顏碧玉沒忍住,噗嗤一笑。
秦淮記著她上次在顏家說過的話,也記得她的實際年齡和秦淮一樣大,卻故意要說她長得顯老,惹她生氣。
曹鶯鶯就要急眼,這邊卻又來了賓客,她只好讓管家先把二人引進去,心裡籌備著一會兒算賬。
入了會客廳,才發現曹府原來這麼大,光是長廊和蓮花池就有好幾處,用得石磚可都是難見的成色,還有那湖心亭的無限風光,讓人不由感嘆曹老爺為官多年,行為是否清廉得當。
這會客廳的良策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吃食,還有散發著真真輕笑的酒水,可這些美食加上酒香,怕都是難蓋過曹鶯鶯身上的味道。
顏碧玉心有所想,一眼就瞧見了遠處湖心亭中的官渡,便拉著秦淮的手趕上前去打招呼。
不得不說官渡的女人緣是真好,隨時見到他,他都被女子簇擁著。
怎麼說他也是今日的主角,雲州商會的主人,今日穿著自然是體面又得當,特別是他這一頂四平方尖帽,倒是與他尤其相配。
這會兒官渡正在和幾個姑娘們行飛花令,其中好幾個都是熟面孔,看面前的輪盤指向,一個風字局好似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