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的,秦淮看著眼前男子的模樣,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顧少俠……其實我想問你,如果不是宴心妹妹所託,你還會不會來幫我。”
“這……”
見顧白修遲疑,秦淮心裡亦如明鏡一般,連忙打破了這僵局。
“沒關係,我已經知道了,顧少俠是江湖中人最重情誼,一定不會忍心看我受辱的,如今有女官在朝為我周旋,宴心妹妹在碧雲島幫我籌謀,身邊還有顧少俠替我保駕護航,重回潯陽必然是指日可待的。”
秦淮還沒來得及接著說下去,下一刻就被顧白修捂住了口鼻,他的手一下攬住了秦淮的腰肢,一個轉身就將她扣在了門後。
“有人!”顧白修見秦淮震驚,這才用嘴型輕輕道出了這兩個字來。
這樣親近的距離,就像是在暗室的時候,秦淮那時候雖然看不清顧白修的面容,但是卻能感受到他的體溫,有他在自己的身邊,無邊黑夜都將不那麼漫長。
回憶湧起,秦淮生怕驚擾了這一場美夢,便一動不動的盯著顧白修。她總覺得顧白修身上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好聞的味道,可她又不知道怎麼形容,就像是雪片裡夾這一絲梅香。
許是覺得於理不合,顧白修慢慢鬆開了捂住秦淮的手,將門開啟了一條縫隙便閃了出去。
只聽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打暈了。
秦淮覺得奇怪,難道是白氏這麼沉不住氣,大半夜的就派人來要她的性命?
不多時顧白修重新叩門進了屋子,如實道:“一個鬼鬼祟祟的家丁,似乎往貓的食盆裡加了些古怪的東西,方才我將那東西潑在了院子裡的樹下,枝葉當即枯死,應該是砒霜。”
“砒霜?”
白氏這是準備毒殺她的潯陽?
這是何意啊。
之前她在白氏面前說貓能通靈,白氏還放下狠話告訴自己貓養不熟的,如今又派人來毒害,難不成是真想忤逆了外公的話坐實自己瘟神的名頭嗎?還是說她這是準備給自己一個警告,讓自己收斂?
顧白修是修道之人,沒有那些九曲玲瓏心思,只能向秦淮請示。
“公主,那人已經暈過去了,如何處置?”
看來硬碰硬是討不到什麼好處的,若是這件事不能讓白氏消氣她肯定會繼續出手,想來她和白氏之間要好好聊聊了。
“捆了扔在小倉庫裡吧,若是明天指使之人看不到他回去覆命,自然會站不住露出馬腳。”
顧白修點頭,但是遲遲未動,眼神在秦淮的身上游離,“公主好像和初遇的時候不一樣了。”
初遇的時候麼?
大約一個月前,顧白修和柳宴心攔下了自己的車馬,硬生生的擠了上來,還脅迫她大鬧三皇兄的府邸將二皇兄的人全部攆走。
當時自己還是潯陽城裡的小霸王,所有人看到她都要退讓三步,哪像現在別人都叫囂上門了,她還只能忍氣吞聲。
“當初我有天榆公主的身份,旁人不敢動我分毫,可今時不同往日,若我再繼續裝傻充愣肯定是熬不過去的。在宮裡生活了這麼久,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會,只是我當初用不上。”
秦淮對外人都有提防之心,唯有顧白修不一樣,這個男人好像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她去相信。
“公主,那之後呢?”
如今首要任務是能夠在顏家站住腳,雖然白氏和顏妝成不待見她,但是外公舅舅都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我公然撕破了臉顏家的面子也過不去,這個地方即使我的避風港同時也充滿了危機,恐怕回到潯陽之後還有更多的風雨在等我,若我連一個白氏都搞不定又怎麼能讓父皇刮目相看呢?”
秦淮不是沒有想過,父皇肯定是希望她能回去的,但她在潯陽的名聲太差了,百姓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還會同意將她迎回呢。
所以她必須重新為自己打量,找一條說服眾人的捷徑。
顧白修永遠都是溫柔的等著秦淮把話說完,對秦淮的每一句話都是欣然應下,好像他天生就是這麼一個好脾氣的簡單人,眾生在他眼裡也都是簡單的樣子。
“顧某明白了,今夜就不打擾公主休息了。”說著他微微屈身行了個大禮,露出了別在腰間的那一根閃著白光的玉簫。
看著顧白修慢慢退了出去,秦淮掩好門窗重新回到榻上,比起一開始的不適應,她現在倒是安心了不少,還好這個世上還有人牽掛著她,還有人願意幫助她。
她不能讓這些人失望!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白氏既然要殺雞儆猴,那她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秦淮拉起被子矇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