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小娃娃沒死呀?”
左沁允撅起嘴,使勁的點了點頭。
“還沒死,不過也快死了,伯伯你把我帶到哪了,剛才那個聲音跟您一樣可怕的伯伯還在不在呀!”
陳化慶驚訝,這孩子剛才就一直在裝死呀,這麼小的年紀便會演戲了,這......這可真的,真的很合適,他收起自己有點窘迫的表情,清了清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有更磁性一些。
“不在了,你剛才配合的很好,以後你也要這麼配合伯伯好不好,以後伯伯帶著你咱們生活在這裡,這裡......這裡可是皇宮!”
終究陳化慶的聲調還是那麼的陰柔,他刻意的隱藏反而讓他的語調聽起來更加的讓人不適。
左沁允隱隱將身子給後靠了靠,看著眼前這個只見了第二面的醜陋男子,努力的憋著眼睛裡的淚水,她咬著嘴唇點了一下頭,然後又使勁的搖頭,似乎想起了什麼,衝著陳化慶低聲說道。
“陳伯伯您還是帶我回去我孃親跟前吧!孃親說您是好人,所以我覺得你肯定是個大好人,您定然會帶我回去孃親身邊,回去爹爹身邊,是不是?”
憋了很久的淚水終究還是沒有堅持住,左沁允想起剛才還在孃親身邊,為什麼眼前這個伯伯突然就將自己搶了過去,而且孃親還說他是好人,可好人為什麼要讓我離開自己的家,離開孃親了。她年幼無知,哪裡知道什麼滿門抄斬株連九族這些東西了,更不會知道,眼前這個面貌醜陋的人是在刀口上將她拉了出來。
就在陳化慶帶著她出門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左府上下五十多口人,全部被斬。根本沒有什麼三司會審,而是錦衣衛直接拿了聖上的口諭,就地問斬,根本沒有任何的餘地。
陳化慶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此刻看見眼前這麼小的一個女娃娃眼淚止不住的留下,心裡也是泛起了陣陣酸意。他自問平日裡心狠毒辣從不因這些情長理短而動心,可今日看著恩人的遺孤心裡總是泛起痛楚,他可憐眼前這個小女娃娃,可憐她這一生都要落入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了,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一個人的命運很多時候不是自己決定的,而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他是一個,眼前的這個小女娃娃也算一個。
陳化慶轉身抹去自己眼角的一滴淚珠,然後轉身看著小女娃儘量的露出一副溫柔的表情。
“娃娃呀!你聽伯伯說,首先你要相信伯伯在您父母跟前立下的誓言是真的,不是說說而已,也不是一時的勇氣,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左沁允連著‘嗯嗯嗯’的點了好幾下頭,她想告訴陳化慶她是相信他的,然後又端正的坐好身子聆聽陳華慶後面的話意。
“娃娃你現在年紀很小,這其實是好事你知道嗎?雖說這樣讓你不能明白為什麼我把你帶到這裡來,也不能明白為什麼要離開父母,可是真的陳伯伯覺得太好了。為什麼陳伯伯這樣說?因為我不想你有什麼仇恨,因為你記在心裡的仇恨對你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你的對手太強大了,知道嗎?忘了以前的事情,以後你只需要記住你是陳伯伯的義子就行,你不叫左沁允了你叫......”
左沁允聽話趕緊伸出手使勁的在陳化慶面前搖晃。
“不行不行不行,我怎麼能不叫左沁允了,這樣等我長大了孃親和爹爹該找不到我了,這個不能答應的,而且我也不想做什麼椅子,我寧願做只貓都行,椅子要被人坐在屁股下,我不願意。”
陳化慶聽完左沁允的反駁,忍不住將眼中噙滿的淚水都給笑了出來,他提了提嗓子,回道:“不是坐的椅子,我是要你做陳伯伯的乾兒子,就是以後你管我叫一聲爹爹就行,只是......只是咱以後不能做個女娃了,得做個男子漢,你說好不好!”
“嗯嗯嗯,不好陳伯伯,我還是喜歡我之前的爹爹和孃親,你帶我去尋他們好不好?”
左沁允拒絕道。
陳化慶緩緩做在了床沿上,伸手在左沁允的額頭撫摸了一下,他心裡難受,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去接受自己剛才還睡在懷中的父母這會已經入了黃泉路,這個太殘酷了。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給孩子解釋這一切,如果說讓孩子記住這個仇恨,他可以很簡單的處理眼前的一切問題,可他不想孩子在仇恨中長大,這樣的活法太累了,更何況她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仇家,她根本沒有任何復仇的可能,只會在十多年後多增加一個墳頭而已。
陳化慶陷入了深深的疑慮中,久久的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直到身邊的左沁允自己忍不住開口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