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無力扯了扯嘴角,身旁的姑娘又是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言不發地輕啜著。
殷樂和人相處,完全秉承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此刻若是換了別人,她可不敢這麼冷酷無情地和他分析,也正是因為她面前站著的是宋玉,殷樂才敢絕對客觀地與宋玉討論。
從開始瞭解宋玉這個人起,殷樂就很清楚地知道,宋玉要的,絕不是細聲細語的安慰。能在他情緒波動巨大時冷靜分析,才是宋玉最想要的東西。
殷樂不害怕宋玉惱羞成怒,因為她相信夫子能控制住自己。
如她所願,宋玉把玩著茶碗,杯中的茶水滴溜溜亂晃著,卻從未被灑出來。
最終,宋玉將杯中之茶一飲而盡,搖了搖瓷杯輕笑:“讓即墨進來,去重新煮碗茶。”
“讓他用茶缸,是你挑唆的?”他輕哼一聲,斜眼去看殷樂。
殷樂吐了吐舌頭:“夫子慌的時候,我當然應該慢條斯理,能穩就絕對穩住。”
“用茶缸的話,我手抖還能借口勺子太重不是麼?”殷樂乖巧喊來即墨,順勢往桌上一癱,抬起腦袋看著宋玉,“夫子不難過了?”
宋玉無可奈何地輕笑,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了捏殷樂的臉頰:“給我捏捏。”
“夫,夫夫夫夫子?”殷樂鼓著臉,萬分不情願地被宋玉蹂躪。
一開始只是一隻手,後來宋玉甚至兩隻手一起盤,將殷樂整張畫著妝容的臉很不留情糟蹋了。
“即墨,取水來。”糟蹋一番後,宋玉看著眼前這隻花貓,順勢喊來即墨。
即墨聽話地端來水,又連拖帶拽地挪走茶缸。
宋玉取過帕子,沾上了水,小心地抹去了殷樂臉上的藥粉。
沾水的手帕略過,殷樂抹在臉上的纖塵被盡數洗淨,黯淡的肌膚再次露出光澤。
細嫩的面龐如同剝皮的雞蛋,面上除了眼角以外,白淨無痣。因為淨面而稍顯散亂的墨髮,半乾半溼地貼在臉上,殷樂睜著如墨般的眸子,定定地與宋玉對視。
宋玉終是輸了口氣,往殷樂的鼻尖上輕輕一點:“不難過了。”
“感情夫子是看到我這張臉,才不難過了?”殷樂滿臉生無可戀,“原來色誘就能取悅夫子,我還絞盡腦汁和夫子說什麼呢?”
“阿樂此言倒也不差。”宋玉將帕子放回水盆中,收攏袖子,帶著幾分好心情地翹起嘴唇,“見到這一張如花似玉的臉龐,恐怕很難沒人不會感到幾分愉悅。”
殷樂見狀,忍不住欺身上前。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便見原本將頭偏向一邊的宋玉突然回過頭。
他一扭頭,殷樂下意識往後抽身,才看看錯過與他唇瓣相交。
宋玉一伸手,將殷樂不受控制向後倒的身體扶穩。
“你在院子裡設有機關?”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