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採練低頭看著墨跡未乾的四行字,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鼓掌。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如此心性,郭採練何其羨慕。
全場的貴婦少女圍著殷樂,如此場景只瞧得同在現場的殷瑾鸞心裡發慌。她只覺得怎麼坐怎麼不適,索性站起身,衝著徐氏耳語幾句:“娘,我有些胸悶,出去透透氣。”
聽見自己女兒不舒服,徐氏仗著二房地位略低,安排在靠門處,搭著膽子衝殷瑾鸞點了點頭。她想了想,又連忙叮囑:“千萬不要給殷家丟人。”
這次接風宴,殷樂是主角,要想讓殷瑾鸞出頭,必須先討好殷大姑娘。
殷瑾鸞點了點頭,貓著腰起身,正準備離開廳堂,背後卻感到一陣涼意。她轉過腦袋,卻發現並沒有人看她,才放心離去。
殷瑾鸞離去後,收回目光的嚴若水才翻了個白眼,鄙夷地往徐氏的方向遞了個眼神。
若無大事不離席,殷家二房好歹也和殷大小姐同住,竟連這些簡單的道理都不曾懂得?
……
殷瑾鸞一口氣走出長廊,連個丫鬟也不帶,獨自一人來到後院。
殷樂一個在外面住了五年的潑丫頭,剛剛回到殷府,就有如此突出的表現。現在好了,整座揚州城的女眷都知道殷大小姐的本事,沒人再會在乎她。
殷瑾鸞不滿地踢著石子,正鬱悶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驚訝地轉過頭,便看見她的哥哥穿得人模狗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哥?”殷瑾鸞驚呼一聲,隨後立刻捂住嘴巴,小聲問道,“這兒是後院,你是怎麼進來的?”
殷瑾賢也是緊張兮兮,手舞足蹈讓殷瑾鸞不要出聲。聽得妹妹問起,他才揉著自己的腰抱怨道:“先不要問這個,妹子我問你,這次接風宴,郭家郭採練是不是也在?”
殷瑾鸞一轉腦袋,就響起了甫一出場就被殷樂搭訕的那位姑娘。明明衣料不是上等,容貌也非國色,妝容更談不上精緻,郭採練剛一開口,殷瑾鸞就覺得自己哪裡比不上她。
“你說她?”說起本事似乎要略高於自己的人,殷瑾鸞就沒好氣,她白了哥哥一眼,“來了啊,怎麼了。”
殷瑾賢一聽就樂了,連忙一臉諂笑地湊上前,和他的妹妹小聲嘟噥:“鸞妹妹,我和你說,這位郭小姐可是名動揚州的才女。在未定親前,她每每參加女子詩會,詩作皆會被反覆傳送。”
“如此女子,和玩弄風花雪月的青樓花魁一模一樣。”殷瑾鸞沒好氣地回嘴,“虧她還能定親,看她成親之後還敢不敢如此舞文弄墨。”
殷瑾賢忍不住打了他妹妹一下,眼看殷瑾鸞尖著嗓子要叫,他趕緊捂住她的嘴,說:“管她是青樓女子的還是書香子弟,我反正慕名久矣,好妹妹,幫個忙,讓我見見這位郭小姐。”
殷瑾鸞倒吸一口氣,吃驚地瞪著殷瑾賢,小聲驚呼:“殷瑾賢,你瘋了?那是郭家小姐,不是窯子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