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娘子,明明才十二歲,就有如此風骨。莫非這儀態,是從小就練起的?
嚴若水就是這麼一個人,對於那些山野村婦,她厭惡至極,可對這些教養極好的小姐們,她彬彬有禮。
殷樂坦然迎著嚴若水的目光,嘴角勾起。嚴若水莫名其妙,只覺得這位殷大小姐對她莫名友善,似乎很早前就與她相識。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寒暄間,陪著母親落座。
這位殷大小姐,雖然年紀比自己小,可這教養,絕不輸於自己。都說殷家雖是名門,卻不重視家風,如今看來,全是謠言。
“老夫人,郭老太太到了。”又進來幾個客人後,碧心進來通稟。
一直垂著頭的嚴若水,攸地抬起了頭,目光向外打量。
嚴若水心裡,對女子的評價,就在於德行與修養。大周朝對女子德行的評價分為兩派,一派以京城白家為首,認為女子該以才情留青史。另一派以嚴家為首,卻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
會彈琴寫字就算了,吟詩作對、編舞譜曲?與青樓的女妓有何分別。
只得諷刺的是,當今嚴賢妃,正是靠著譜得一手好曲,才博得皇帝青睞,自此盛寵不斷。
嚴若水的家風決定了她是第二類的女孩,而郭家的姑娘郭採練,卻是揚州城不折不扣的才女。
郭採練跟在郭老太太身後,郭家家底並不豐厚,她穿著桃色羅裙,髮間戴著珠花,表情素雅淡然。
嚴若水斜眼瞧著郭採練,忍不住撇嘴。
而正廳的一席人才不會理會小丫頭的情緒,郭採練知書達理,自然一進正廳,就被拉著問長問短。
如同嚴若水一樣,殷樂記得郭採練。
前世,郭採練在她回來時便以嫁為人婦,前世並未來得及見面。殷樂對她的印象,是在太子謀反後,郭採練的丈夫跟隨太子,成為叛賊。郭採練寫出長篇檄文,痛斥夫君不忠不義不孝。她身為女子,卻敢一封休書,與夫君和離。
殷樂對郭採練印象很好。
見殷樂的目光時不時往她身上瞟,郭採練就緊張了。眼看殷樂走向她,她搶在殷樂面前,速度開口:“這位便是殷大姑娘,早聽大姑娘是個出挑的,我還不信,現在看到大姑娘這個人,我便信了。”
郭採練怕極了在別人主場上自己佔了風頭,因此,在她來之前,著實做過功課,去打聽了一番殷大小姐的特長。
結果家丁哭喪著臉回來,說自己搜遍了全城,也沒聽說過殷大小姐有什麼出名的才情,只是聽牆角的那些下人說,殷大小姐小時候喜歡寫寫字。
郭採練盯著殷大小姐五歲時的字帖發了半天呆,最終一拍桌子——好!她要是來誇我,我就使勁兒誇她字寫得好。
殷樂聽到郭採練這話,道:“這位姐姐謬讚,可不知這位姐姐覺得,瑾瑜哪一點兒出挑?”
郭採練一挑眉,心說這姑娘莫不是找死,幸好她早有準備:“殷大小姐字寫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