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與殷家是姻親,有他們在,勢必會保你周全。你今日先住在上房的偏房裡,明日你收拾收拾,就以殷樂的身份去那兒暫住。”
殷樂低了低眉眼,嬌滴滴應了聲是。
老夫人又是一聲嘆息,卻像是洞悉了殷樂的想法,未再攔她,反而吩咐鋪紅攬翠陪大小姐去休息。
到了偏房,鋪紅這才撕下衣襟,將肩膀上早就止住血的傷口塗上藥粉,包紮好。
殷樂一邊用碧心送來的熱水淨面,一面頗為好笑地往攬翠臉上掐了一把:“你這丫頭,還擔心本小姐我不要你?”
攬翠委委屈屈,捂著臉抱怨:“姑娘現在啊,一有空就去舞刀弄劍。以前那個喜歡和攬翠吟詩作對的姑娘,再也回不來了啊。”
她一聲長嘆,那眼淚珠子又快掉下來。還好殷樂發現及時,直接將毛巾兜在她臉上。
“省省心吧。”殷樂笑道,“我雖不與你吟風弄月,但我會煮參湯,會背《登徒子好色賦》,這些東西,待我日後一件件與你做。”
攬翠驚呼一聲,讚歎道:“沒想到大小姐竟是個文武全才。”隨後又是一思襯,奇怪地皺起眉頭:“不對啊小姐,你這些愛好是從哪兒得來的?那宋玉作《九辯》、又有《神女賦》,小姐怎麼偏偏就挑中了《登徒子好色賦》來記?”
殷樂失笑,連連搖頭:“我夢裡夢見的,我為什麼會夢見,我也不知道啊。”
煮參湯,是因為前世的宋玉偶爾心口疼,儘管他儘可能迴避殷樂,還是被她察覺。為此,殷樂也算不恥下問鑽入了廚房,學著親自洗手作羹湯。
而那首詞賦,是被宋玉一字一句教的。提及典故里那位同名同姓之人,宋玉不去談他的風雅,卻偏偏用詞賦裡的登徒子逗弄殷樂。
“你瞧那登徒浪子,妻子又老又醜,卻依然守在她身邊,與她育有五子,真真是好色之人。”
宋玉那時候的眼神,殷樂是記得的。和把她從死牢的地上拽起時的眼神一樣,有一份強烈的不甘。
前世,宋玉把她帶入地獄,又拖著宋家滿門下來陪她。
哪怕是重新活了一次,死去的人再度復生,殷樂無法對宋玉釋懷。她甚至連殷明渠和殷瑾賢都放下了,卻獨獨放不下宋玉。
連脫口而出的東西,都不自覺和他有關。
攬翠見殷樂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了不少,還以為她困了,連忙把大小姐哄上了床。
殷樂順著攬翠的意思,躺在偏房的床榻上,伸手拉住丫鬟的手腕,勾著唇角看著她。
攬翠笑著眨眨眼,抽出自己的手,柔聲說道:“大小姐還是快睡吧,累了一天,明日還要早起。再不睡,可得頂著黑眼圈被人笑話了。”
聽見攬翠的話,殷樂才聽話閉上了眼睛。攬翠好容易守到姑娘睡著,剛一轉身,便見鋪紅又守在了門口。
“你早上陪著大小姐,晚上我來守夜好了。”攬翠掌著燈來到門口,挨著鋪紅坐下。
“你?”鋪紅的話無疑給攬翠澆了盆冷水,“你打得過那些賊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