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新弟子們還在睡夢中的時候,製衣坊的烏斂翼和鶴梳翎已經把制好的官服放到那些新弟子們的住處了。那些衣服清一色的水藍色,對應的衣服上有每個人的名字,寫在一張雲簡花紙上。
木製的走廊上能聽到細碎的腳步聲來來往往,然後是小的彷彿要低沉到雲朵裡的聲音。
“今日甘澤師祖會來觀看新弟子們的考核,都仔細點。”烏斂翼此刻站在十三週的入口處,對那些看起來有些調皮莽撞的本門弟子提醒道。
“知道了。”那些原本屬於崑崙的小弟子中乖巧中又帶著調皮,一看就是被崑崙的長輩師兄弟們寵壞了。
那些派發衣服的崑崙小弟子嘴上應和著知道了,心中早已經炸開了鍋,只是鑑於新來的弟子們還在睡覺,不敢表露出來,但是他們也已經忍不住要竊竊私語了,話題全是關於師祖甘澤的。
這個甘澤師祖是崑崙上下最受人尊敬的人,至今崑崙的弟子們都津津樂道他天界戰神的稱號。男弟子崇敬他,希望能成為像他那樣的戰神,女弟子則對他心生愛慕。不過師父師叔們已經提醒過他們了,甘澤對女人無感,尤其是那些見了他就滿臉花痴,不知今昔何夕的女人。
當年他打遍天界無敵手的時候,那些天界的女神仙們,哪一個不是愛他愛到要死,結果他覺得沒意思,說隱退到崑崙就隱退了,絲毫沒人那些花痴的女子們留下任何念想,即便如此都多少年過去了,天界的女子們還對他這號人物念念不忘。
“你們想都別想,我奉勸想打甘澤主意的女弟子們,你們是徒勞無功,要是美色真的有用,當年天界那些女子們,哪個不比你們希望大。”李太墨師父曾經就這個問題,勸告過他們。
那是在崑崙的所有弟子第一次見過甘澤後,也就是五年前,人間還未發生的異象的四天前。當時女弟子們的反應是點頭認可,她們要接近甘澤的心,從來沒有收起來過,只不過行不行動就要看甘澤的態度了。
想起那次甘澤從大殿之上飛下,白衣飄飄,如同神人降世一般,那清冷孤傲的背影,是多麼地令人心馳神往。“能一直這樣看著他的背影我就知足了”,甚至有女弟子當場要昏厥過去。當他轉身面向大家時,大家都驚呆了,原來她們口中的甘澤師祖,竟然不是一個鬍子白花花的老者,而是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
這個活了幾千年的老神仙是如何永葆青春的?
“你可別想了,甘澤可是神族,神怎麼會像我們小仙一樣老的這麼快!”
“對啊!沒準等我們白髮蒼蒼的時候,他還是這般容顏呢!”
“那就真的愛不起了哦,不過我還是好喜歡!”
甘澤看著眼前這些眼睛炯炯有神身姿挺拔的弟子們,心中很是歡喜。他喜歡這些年輕弟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活力,讓他聯想到自己數千年前打遍天界的意氣風發,如今他早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力量萌動的充滿熱血的少年了,雖然數千年對他而言,外貌、體力都變化不大,但他的心境早已經變了,從他決定遁入崑崙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都對他沒有了任何的吸引力。
閉關崑崙的這些年裡,他主要做的兩件事就是精研仙術和靜坐,其他的東西他一概不管,即便是不斷招收些天界各種託關係、走後門的小仙來學藝,他也是交由自己的八位弟子全權負責。
這八位弟子是他決定遁世是隨他一起進來的,是他親手帶起來的第一批弟子,之後再收的那些弟子基本上都是他們負責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崑崙也不可能會允許外界的人再進來。
那日他面對臺下的眾多弟子門,臉上是歡喜的,可微微皺起的眉間,又分明藏有幾分的隱憂。還未張口,臺下的他們就已經感受到了,這是師祖第一次在晨練之時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能感受到異常,他都在等師祖說話。
甘澤來是要宣佈一件大事,崑崙有可能要現世了,甘澤讓他們做好準備。
“現世?”臺下的弟子們炸開了鍋,甘澤這次的決定他們都感到很突然,雖然這些弟子們最長的才不過來了幾百年,最短的也剛滿百年,但自崑崙閉世的這一千多年中,崑崙與外界聯絡寥寥,為何這次竟做出如此大的決定,要現世,還是在人間現世?
如果是在天界現世,他們內心或許還有一次美好的憧憬,但在人間現世,是壞事大於好事吧!
他們全都注意著甘澤,期盼聽他的嘴裡再多說些什麼。
只見甘澤的眉頭愈加地緊鎖,臉上的笑容已經全部消失。他的眼神從弟子們的身上轉移到遠處的天空,天空倒是與平常沒有什麼不同,一望無垠,湛藍的底和白色的雲彷彿要把一切都吸入其中,天空離崑崙的確很遠,所以顯得很寬廣,如果深處九重天,雲霧繚繞,就不會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