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過雲朵,晚風輕拂著樹梢,此刻耳畔徒留下蟲鳴鳥叫,與樹葉摩擦的聲響。
他的背影挺拔,就那樣形單影隻直直屹立在那兒,任由著風吹動衣襬,將袖袍灌滿。
沈駟君——
謝詩筠輕咬了一下舌尖,剋制住即將就要忍不住喚出口的名字,深知她現在是不能踏出這一步的。
她能理解他的痛苦,他的猶豫,甚至是他的掙扎。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得知實情的那一段時間裡,謝詩筠經過軍營時的心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擰壓。
但是不得不說,這件事對他們很有幫助,對扳倒謝元很有幫助。
所以哪怕再怎麼痛苦,如果犧牲了他們間的幸福能夠換來天下的太平,能讓那些罪孽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那也必須要忍受。
更何況身世之謎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得了主,沈駟君的心中是無措,而她卻已經再也無法用以前的身份站立在他的身邊了。
她是大陳公主,他是朝王世子。
謝詩筠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又深深看了一眼沈駟君的背影,最終轉過身,默默離開。彷彿未曾來過一般。
沈駟君抬起頭看著天空,眸間閃過一絲痛苦。
回到了駐紮的地方,謝詩筠做了個深呼吸,將心情稍作調整,而後吩咐下去,召集了所有尚能活動的軍中將領,共同聚集在營帳裡。
夜已入深,營帳中染著燈燭,謝詩筠正與幾人一起商討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如今才打完一場惡戰,狡猾匈奴的偷襲猛攻讓他們的損失不小,她還受了傷。若是再在明面上硬著來,那她可不容易從那幫子匈奴手上討到什麼好處。
謝詩筠忽地心下一動,計上心來。
她的食指彎曲輕叩桌子,周圍立刻安靜了下來,幾位將領神色嚴肅,視線齊刷刷向她投去。
“諸位,我有一個想法——”謝詩筠壓低了聲音,“匈奴野蠻善戰,又善於用陰險的手段偷襲,卑劣至極。我們計程車兵與他們硬碰硬確實不容易取得勝利。所以,我決定……”她頓了頓,“我們打游擊戰!”
“游擊戰?”將領們面面相覷,皆是一愣,沒有料到謝詩筠會想到這樣的辦法。
“他們剛剛勝利而歸,現在定然是放鬆警惕之際。如果在這時潛入敵方陣營,進行偷襲遊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謝詩筠的話語意味深長。
一位將領思索了片刻,忽地拍案而起:“此乃好計!”
他用讚許的目光看著謝詩筠,眼裡藏不住激動:“殿下不妨說說具體計劃!”
謝詩筠點了點頭,將她的想法細細道來。
“既然是打游擊戰,那麼人數不可過多,不然容易暴露目標,若是還未深入敵營便被發現了可就難辦了。”她沉吟片刻,“先在軍中選出一些精英,組成一個小隊。小隊又分為兩組,一組在對方慶祝而放鬆警惕之際,衝進營帳。一來是為了趁其不備便於進攻,而二來則是為了吸引注意力,拖延時間。
另一組趁著一小組在拖延時間的時候去將匈奴的糧草燒掉,到時候他們沒了物資——投降就是遲早的事了。”
聞言,幾人皆是連連點頭:“雖然很冒險,但若是得手了,將會事半功倍。”
得到眾人的認可後,謝詩筠走出營帳,挑選了一些精英出來。
謝詩筠一身夜行衣,手中的短劍在月光的對映下泛著燦燦的光芒:“諸位,我們今晚要去的是那匈奴駐紮的地方。這一去,便是組成一個自殺小隊,與匈奴搏命……”
“誓死與匈奴血戰!!”堅定不移的聲音響起,士氣振振。
“那我們即刻出發。每個小隊完成任務後迅速藏匿好身形,到約定好的地點集合。莫要暴露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