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漸沉,裊裊炊煙升起,長街中歸家的百姓步子都匆忙了些。
這幾日忙著去皇后宮中商談祭祖大典,只覺整日坐得腰痠腿麻,須得好好躺一躺。
卻不料,方要抬步,公主府前竟還佇立個人兒。
謝詩筠定了定神看去,笑了。
可不正是沈駟君?
“沈將軍來了也不進去坐,讓外人見了倒會說我公主府排擠怠慢您,招待不周了。”謝詩筠慢悠悠地上前幾步,目光裡是玩味的笑,那日的心痛好似從未發生。
她曉得,這種事情須得做個了斷,她也不必避而不見,反而顯得做作。
“我是來找你的。”沈駟君目光不變,炯炯的眼神裡除了銳利,竟還平平添了絲喜意。
於他而言,楚蕁兒的事解決了,他們二人心間的隔閡也該沒了。
“本宮與將軍之間,沒什麼可說的。”謝詩筠神色平淡,“請將軍回吧,四喜,送客。”
“你聽我解釋。”見她要走的姿態不似作偽,沈駟君情急之下忙拉住她的手腕,注視道,“楚蕁兒還是處子之身,我與她並未發生過任何舉動,這一切是她買通了太醫自己設計的,你相信我。”
謝詩筠頓了頓腳步,不怒反笑。
回身,繞有意味地瞧著沈駟君,如同看向一個跳樑小醜,疑惑道:“這與我有何關係?”
沈駟君怔了怔,還沒等他反應,謝詩筠又緊接著道:“不僅如此,我與將軍又有何關係?抱歉,本宮沒那個閒心去管將軍的家事,請回吧。”
謝詩筠淡然瞧去,目光平視沈駟君。
開玩笑?呼之則來棄之則去,撿了個女子要納妾,又說這一切是她自己設計與他本人無一點干係。
她謝詩筠沒有那麼大度。
“我……”沈駟君唇角微微翕動,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語氣有些乾澀道,“你為何不相信我?”
“為何要相信你?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干係?”謝詩筠連唇邊彎起的弧度都絲毫未變,氣定神閒。
沈駟君抓著的手緩緩地鬆了。
她說的沒錯,他們二人之間,又有何關聯,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沈將軍,你怎的也在?”
卻是這個時候,一陣突兀的呼喚擺平了沉寂的氣氛,但是發出聲音的人,臉色卻不是那麼好看。
巷子裡緩步行來一人,白衣翩然,正是沈文書。
他先是對著謝詩筠禮貌地笑笑,後者同樣點頭回應。
目光方再望向沈駟君時,頗為複雜,甚至夾雜了些敵意。
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叔叔,他是尊敬的。
但前提是不能搶了他已有婚約的妻子。
大殿上的風波,他可是記得的。
“本將軍不過是來看看安宸公主,怎麼?不可以?”沈駟君目光淡淡掃向沈文書,一對星目裡銳利不減。
“自然不是,叔叔多慮。”沈文書笑得溫雅,兩相對視時的目光卻沒有絲毫退避,暗藏鋒芒道,“不過,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叔叔與安宸公主還是保持些距離為好,以免叫人說了閒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