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吳嬤嬤沒能跟著她一起去到安國侯府,而是留在了皇宮裡。
直到她被顧綿綿一刀捅進心窩,她都沒能再見吳嬤嬤一眼。
“殿下說的哪裡話,伺候殿下是老奴的本分。”
吳嬤嬤笑得慈愛,讓謝詩筠恍惚間看到了她臨出嫁前,吳嬤嬤不捨的面容。
那個時候吳嬤嬤給她換嫁衣梳頭髮,像一位母親一樣用稍帶著南方口音的吳儂軟語,唸叨著。
如果吳嬤嬤知道她死了,該有多難過。
“殿下怎的含淚了?”
吳嬤嬤看著謝詩筠眼裡突然蔓延的水霧,一下子慌了神,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哪裡不對刺激了她。
謝詩筠擺了擺手,搖頭說道,“我沒事,嬤嬤不用擔心。”
她拿出帕子擦拭眼角滲出的淚水,眼眶微紅,眼裡卻滿是堅定。
她上一世活成了一場悲劇,這一生她不僅要改變自己的未來,也要保護好真心疼愛她的人。
待謝詩筠恢復情緒,又接著讓吳嬤嬤講吓去。
如今皇宮裡以四妃勢力最大,四妃中奪嫡勢頭最猛烈的是淑妃、德妃二人。
貴妃尚未冊立,賢妃因為先後生的幾個都是公主,也就淡出了權勢的漩渦。
皇后的母族衰落,而且膝下也沒有皇嗣,雖然掛著皇后的頭銜,但是在宮裡的影響還不如淑妃。
皇上的後宮裡妃嬪眾多,光叫得上名號的就十幾位,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皇上也倒是快要湊齊了。
如今大陳還有一位太后兩位太妃,不過都和皇上沒有血緣關係,太后是朝王爺的生母,前朝皇后。
因為朝王爺一脈凋零,老人家悲傷難抑,自請去清佛庵一心向佛。
兩位太妃與太后交好,也就一同去了。
“太后娘娘該是何等的悲痛啊。”
謝詩筠眼神有一瞬間黯淡,她能理解太后當時的心情,哀莫大於心死,沒了丈夫又沒有了孩子,身居高位者是她的殺父殺子的仇人。
那種哀傷那種絕望,那種明知道一切卻不能反抗的無力,她都曾切身地體會過。
“不過去了清佛庵之後,太后的身體聽說倒是恢復了不少,許是佛祖憐見吧。”
吳嬤嬤也是見證過太后那一輩的人,她十幾歲剛入宮的時候,先皇健在,太后正是春風得意受後宮眾人所敬仰的人物。
與現在的皇后李苑相比,那真是雲泥之別。
那種淑儀大方中帶著輕微張揚的模樣,是她後來幾十年裡在宮中再也不曾見過的。
想起那個時候,她總是會忍不住嘆息。
“佛祖庇護之下,行歹惡之事的人,也許有所惻隱吧。”
謝詩筠這話暗指的就是她的父親大陳的皇帝——謝安和。
她和這個父親並沒有什麼感情,甚至在這之前,她的父親都不曾知道還有她這麼一個女兒。
謝詩筠已經大概清楚了皇上以前的所作所為,先皇的死因也絕不簡單。
她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無意之間觸及到這個皇室密辛。
她有一種預感,這件事也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出現在人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