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阿長小心捏著林錦繡遞給自己的薄薄的信紙,心頭湧起一陣好奇,這裡究竟寫了什麼?要不自己瞧一眼,反正她不怕別人看見,應當沒什麼肉麻兮兮的話。
指尖輕輕挑起一角,唐阿長猛地一個哆嗦,偷看別人寫的信,自己成什麼了?
再者,林錦繡是如此相信自己,自己不能辜負她的信任啊。思及此,唐阿長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將信紙裝進了信封裡,塞到了袖子裡。
這樣才對。
“哥,你做什麼,這般賊頭賊腦的?”唐沫兒不知何時從視窗湊了過來,“你剛往袖子裡塞得什麼,拿出來讓我瞅瞅。”
什麼賊頭賊腦的,唐阿長眼瞪得像是銅鈴,“讓你好好學習功課,你偏不,明明是小心翼翼,哪裡是賊頭賊腦,虧得是在家裡,若是在外面,還不被人笑掉了大牙。”
“誰敢笑話我?”唐沫兒柳眉一豎,臉上閃過一抹慍色。
“沫兒,你要平和溫柔些,這才好嫁人,這般模樣,誰敢娶你?”
唐阿長無奈搖頭,話裡行間透露幾分長兄如父的既視感。
“哼,我若嫁,誰不上趕著來娶我?不過是些鄉野村夫,我瞧不上呢。”唐沫兒言語間像是隻驕傲的公雞,“不理你了,我要去睡覺了。”
上趕著?唐阿長無奈,這樣的火爆脾氣,誰受得了?若是同林錦繡那般清雅如菊的性子,倒是叫人歡喜的很。
唐阿長想著,簡單收拾了包袱,放在炕頭一邊,待到明日清早,自己便早早地去城裡找虎子哥。
他家常年同虎狼軍營打交道,自當是有辦法的。
不過卻要瞞著爹,因為從三年前起,爹竟然不讓自己再去找他,所以在林錦繡問自己可有辦法時,自己才有絲猶豫。
猶記得當年爹氣沖沖的從縣城裡回來,自那以後同周家便斷了來往,其中究竟發生了何事?自己問過,可每次都被爹罵回來。
三次過後,家中再無人提起周家,提起那雖異姓卻親如兄弟的周家。
希望自己這次前去,莫被人趕出來才好,思及此,唐阿長摸了摸鼻子,若是那般,則丟人丟到了姥姥家了。
罷了,不想了,安心睡覺吧。
入夜,小河兩岸的唐家村和林家村如豆亮光越來越少,直至完全沒有,漆黑的夜裡,一片寂靜。
天矇矇亮,唐阿長躡手躡腳出門,踏著平坦的小路,迎著晨曦,離開了院子,只餘下桌子上一張輕便字條。
“爹,沫兒,我有事外出三五天,莫要掛念。”
打十五歲開始,自己便常常外出,常常三天五夜不歸,故這次出門,唐阿長也不甚擔心。
與此同時,林世家院門開啟,林小民牽了毛驢車出來,輕輕地拍了拍毛驢的脖子,毛驢卻很不客氣的撥出了一口白氣兒,將脖子扭到了一邊,扯得林小民隨著毛驢轉了大半圈。
“爹,我這一去,不知多久,若林二叔問您要這毛驢車可如何是好?”林錦繡被娘按在毛驢車上,萬般無奈的開口。
原本自己要同小民走著去的,可娘死活不同意,怕自己累了腳,大半夜的,又催攆著爹去林老二家中借了這毛驢車來。
且瞅著那毛驢一副無懼小民的樣子,這一路莫要生出亂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