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說但後面,已經是滿臉的遺憾。
這遺憾不是裝出來的。
他看過有關戰國時期公輸世家的書籍,其尤為擅長建造兵器和軍事器械,乃攻城強手,李世民早年征戰,遇到難以攻下的城池時,就曾經感嘆過,若是有戰國公輸家尚在,定然以高官顯爵請其出山。
“他們自然不敢出來。”一個聲音忽然出現。
眾人轉頭一看,卻是另一個老人,同樣身穿布衣,身後也同樣跟著兩個男子,老人身材瘦小,目光卻異常犀利,緊緊盯著公輸行。
氣度非凡。
哪怕是李世民等人的視線都移過來,也沒有半分的慌張,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道:
“公輸之傳承,皆在戰事,然,成也戰事,敗也戰事,天下戰亂必有所結,一旦戰亂終結,則為公輸之終結,如此命運,又如何敢出世?”
一番話下來,公輸行的臉色頓時很不好看。
因為這一番話,正是說到了公輸家的痛處。
他們擅長器械,擅長的卻都是戰爭的機械。
從小小的隨身暗器,再到弩器,再到攻城的器械,所以,一旦天下大亂,戰事頻發的時候,往往就是公輸家最顯赫的時候。
然而,這種顯赫難以長久,甚至還會帶來危機。
一旦戰爭結束,天下安定,那公輸家就會遭到上位者的猜忌。
這也是為什麼,公輸家自從戰國春秋之後,一直都不再出現。
甚至改名隱於市井。
但在這種痛處,卻被人當面點出,即便是公輸行也有些惱怒。
他拱手說道:“敢問這位老丈尊姓大名?”
“好說,好說。”那乾瘦老人的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老夫姓墨名回。”
一句話,就讓公輸行臉色微變。
而李世民等人更是大驚。
墨,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姓氏。
李世民連忙問道:“可是墨家之傳人?”
“正是。”墨回也不含糊,直接承認道。
“果然是墨家傳人。”李世民滿臉的感嘆,“世民曾讀史書,其言墨家之兼愛非攻,節用明鬼,乃世之顯學,只嘆其衰弱,未曾想到,今日竟能一見。”
戰國春秋時期,墨家也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學派。
只可惜在西漢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
便逐漸勢弱,直至消失不見。
但沒有想到,仙人降世,這些曾經消失的學派,仍然有傳承逐個出現。
“陛下言重。”墨回拱手,淡然說道,“墨家與公輸,雖皆以器械之術而聞名,然,公輸重械而輕理,未有道德,不過投其所好,投機取巧之輩。”
“你!”
公輸行臉色漲紅。
墨家與公輸家,在戰國時期,就因為理念差距而不對付。
這是寫在書中的。
一個精通軍械,只要出手,必然意味著戰爭,而另一個雖然同樣精通軍械,卻提倡非攻,反對戰爭,二者之仇,不單單是祖輩之仇,更是理念的對立。
公輸行讓自己平復怒意之後,開口說道:
“你言我公輸投機取巧,又豈不聞你墨之非攻,何其可笑,自古之雄主,莫不是馬上得天下,爭鬥之事,乃人之本性,你墨家之言,徒有其表,卻無內涵,何其天真可笑,豈不為你墨家勢衰之緣由。”
公輸與世家既然是世仇,那自然對對方有所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