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起床,顧青竹發現褥單上的點點紅梅,連忙扯了下來,團做一團,紅著臉抱在手上。
慕錦成接過去,笑著吻吻她的臉頰:“傻丫頭,我來弄。”
召回安南舊部的告示,和徵新兵的佈告,貼滿了南蒼縣的大街小巷,慶豐和寶應看到後,快馬加鞭趕回青竹山莊。
“爺,薛管家說你要去安南,我也要跟你去!”寶應一見著慕錦成,就著急地說。
“瞎胡鬧!那是戰場,隨時會死人的,又不是南蒼縣的戲院酒樓,帶你一起去玩!”慕錦成一口拒絕。
寶應皺起眉頭道:“可……可爺出門在外,總得要人伺候啊,我打小就跟著爺,飲食起居沒有我怎麼行。”
“我去就是一個小卒,哪還要人伺候!你老實在南蒼縣待著,幫廖青料理好府上的事。”慕錦成頓了下,又說:“戰場上刀劍無情,若是真打起來,我只怕顧不上你,到時白丟了小命,豈不可惜了了。”
“爺!”寶應紅著眼睛叫。
“行了,別跟個娘們似的矯情!”慕錦成瞪了他一眼,寶應立時不說話了。
慶豐上前拱手道:“爺,我跟你去吧,我的功夫雖說不是頂好的, 但對付一般人還是夠用的,說不定還能幫到爺。”
慕錦成搖搖頭:“薛寧等人到時要與我同往,山莊上一時少了幾十號人,防守必然轉弱,老祖宗年紀大了,二夫人又快臨盆,你留在這裡,聽少夫人安排,幫莫天林守住山莊。”
慕紹堂臨終讓他跟了慕錦成,這種託付,慶豐半刻也不敢忘,他繼續勸:“可爺出門總不能一個人都不帶,就是到了老夫人和夫人跟前,也說不過去。”
慕錦成眉梢一挑道:“誰說我不帶人?我準備帶寶興去,他天生神力,不僅能保護我,還是上陣殺敵。”
寶應一聽,急了:“那更要我去了,寶興那個呆瓜,自個都照顧不好自個,怎還能指望他照顧爺!”
慕錦成瞪眼:“囉嗦,這事就這麼定了!”
慶豐和寶應只得把嘴閉上不言。
“那我總可以去看看寶興吧。”寶應小聲嘀咕。
“去吧,他最近常跟莫天林玩,這會兒,八成在礦場呢。”慕錦成揮揮手。
慶豐和寶應出去了。
慕錦成呡了口茶,站起來往外走,這個家裡最讓他不放心的不是寇氏,也不是盧氏。
在他眼裡,祖母就是慕家的定海神針,有她在,慕家不會散,更不會倒,平日裡,她只是個樂呵呵,享受天倫的老太太,可每當遇上家族危機的時候,她就是如山般的堅強後盾,殺伐決斷,雷厲風行。
盧氏掌家二十年,定力氣魄雖不及寇氏,但在大是大非上,還是拎得清的,她縱然萬般捨不得唯一的兒子上戰場,但當國難當頭,家族恥辱,親人安危,都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尚能理智選擇。
慕錦成踱出院子,一邊走,一邊低頭想事情,猛不丁,被人一頭撞上。
“大湘,你著急忙慌幹什麼去了?”慕錦成扶住宋允湘,略帶責備道。
“三表哥,我正想找你。”宋允湘大口喘氣,草草行了個禮。
慕錦成忍住脾氣道:“青竹不是讓你多學小湘麼,你當真該改改你這毛糙的性子,若是被祖母和母親看出端倪,我又不在,誰來幫你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