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叔,你常在外走動,可知皇家為何遲遲沒有立太子?”顧青竹偏頭問。
“這……”熊永年頓了頓,“我也不甚清楚,只聽外頭傳言,葛貴妃與當今皇上青梅竹馬,感情甚好,至今仍然獨寵後宮。
只是藍家世代為官,文臣武將輩出,父子又皆是帝師,當年皇上還是太子時,先帝便做主娶了藍家嫡長女做太子妃,而葛家只是新貴,他家嫡女只能做側妃。
過了半年,太子妃有孕,葛側妃也同時有孕,之後不知何故,太子妃早產仙去,留下體弱的大皇子,而葛側妃卻平安生下了二皇子。
藍家一心懷疑是葛貴妃暗中使壞,不可能將一個襁褓嬰孩獨留在兇險的太子府,故而,藍潯在朝堂上痛哭流涕,上表致仕,先帝憐他老來喪女,故又讓太子娶了藍家嫡次女,也就是當今皇后。
皇后娘娘養大了大皇子,又生了七王爺和九公主,按我朝慣例,當立嫡長為太子,可葛貴妃恃寵而驕,葛家又拉攏朝臣,說大皇子體弱不堪重任,極力推崇二皇子繼承大統,如此,東宮之位才久懸未決。”
顧青竹摸摸手上的赤藤鐲:“葛家為爭太子之位,打擊皇后一系,當真無所不用其極,我記得說,七王爺的罪名是私賣邊茶,勾結海寇,這是要減除大皇子的羽翼啊,甚至連我們這種沾點邊的小老百姓都算計上,也是動足了腦筋!”
慕錦成無奈地撇撇嘴:“這麼說,不管我們願不願意,都只能和七王爺九公主站在一起了。”
熊永年嘆了口氣:“唉,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是福不是禍,咱們先救人要緊!”
“嗯。”顧青竹點點頭。
隔了會兒,熊吉送了食盒和湯藥來,父女兩個告辭出去。
顧青竹照舊喂慕錦成吃飯,兩夫妻剛說了會兒話,熊永年又匆匆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帖子,一臉笑容像春風裡綻放的花。
“這是有什麼喜事兒?”顧青竹抬眼問。
“九公主回了少夫人的帖子,邀請你下午一敘呢。”熊永年喜滋滋地說。
“真的?這麼快?我這就去準備。”顧青竹兩眼發光地說。
“我傷著了,一會兒讓熊叔備份禮,陪你一起去。”慕錦成握了握她的手。
“好。”顧青竹轉身去簾子後面的衣櫥裡挑衣裳。
慕錦成低聲對熊永年道:“去地下錢庫,在單獨放的少夫人箱子裡,找一個紫檀盒子,那是老太太的陪嫁,一座紅珊瑚,我們這次出門,她老人家特意找出來,讓我帶著的,這會兒正派上用場。”
熊永年應了一聲,拱手出去了。
顧青竹淨面勻妝,換了件水藍色繡花襦裙,清爽又利落地出了門。
許是剛剛解禁的緣故,公主府門前,並沒有多少車馬訪客,顧青竹微微提了裙子,拾階而上,熊永年捧著盒子跟在後面。
不待顧青竹上前說話,只見門房裡出來一個機靈的小丫頭,口齒伶俐道:“您是慕家少夫人?采薇姐姐叫我在這裡迎您。”
“多謝。”顧青竹點了點頭。
小丫頭天真爛漫地一笑,領頭進去了。
皇家府邸金碧輝煌,樓臺殿宇蔚為壯觀,樹木花草繁盛葳蕤,下人們腳步輕快,卻不會跑動衝撞,見著她走過來,都默默停下行禮。
顧青竹無心觀賞美景,只跟著小丫頭穿花廊,過小橋,一直走到一片竹園子圍著的小亭子裡。
竹林廕庇,走進這裡,格外涼爽些,南宮羽坐在亭中,朝顧青竹招手。
顧青竹上前行禮,被南宮羽一把托住,笑道:“你怎麼還客氣起來了。”
熊永年將紫檀盒子呈了上來,南宮羽並沒有開啟看,對剛才的小丫頭說:“我和少夫人說會兒話,你領先生下去喝茶,好生伺候著。”
“是。”小丫頭應了一聲。
熊永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顧青竹,後者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你這僕人倒是個忠心的。”南宮羽看著熊永年的背影說。
“熊叔是慕家的管家,跟我公爹很多年了,是看著三爺兄弟姊妹長大的,他既把我們當主子,心裡又疼我們是小孩子。”顧青竹看著他微微有些勾的背,感慨道。
“來,坐下喝茶,這滿朝上下都在觀望我會不會下嫁海寇,這半日一個人都沒來過,只有你遞帖子來拜訪。”南宮羽笑了下,給顧青竹遞了一盞茶。
顧青竹分明在她的笑容看見苦澀,經過一系列的變故,元宵燈會上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已經迅速變得憂愁而孤寂了。
“我也是剛聽說,我來……是有事相求。”顧青竹咬了咬嘴角,實話實說道。
南宮羽不但不惱,反而有些讚許道:“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拐彎的性子,你若無事,怎麼可能從南蒼縣千里迢迢到這裡找我閒聊呢,你有啥事,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