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下午就會排好順序,送到各位的府上,明日的時間留給第一家準備,後日在山莊開工。”顧青竹將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條。
“那好,我回去靜待訊息。”柳青拱手離開。
相較於柳青滿心歡喜,鄧澤碩則十分懊惱,他在來之前,早打聽過了,謝瑩雖買的都是小鋪子,奈何她買得多,總價有十多萬,其次是柳青,他比不過宗彰,甚至連王老八也排在他前面,只堪堪勝過杜觀漁罷了。
可這怨不著誰,他當初沒有想明白這一層,如今也只好聽安排。
顧青竹當然不會在之前就明說,如今,誰給過慕家最大的幫助,她自然就會給予最大的回饋,這是一種誠信和互助,也是表達感謝的方式。
將兩位客人送走,顧青竹和慕錦成回到蕤華院,關於給各家制茶的順序,兩人早就商量過的,信寫起來很快,不會兒工夫,慕錦成將六封名帖交給廖青去送。
兩人去松芝院吃午飯,盧氏面色依舊不好,想來,那個賊人還沒有抓住。
寇氏到底年紀大了,昨兒熬了會兒夜,身子就有些不濟,只勉強吃了半碗山藥粳米粥,就擱下了筷子。
琳琅扶著她入內休息,羅霜降有些擔心道:“大嫂,要不要請章大夫過來給娘瞧瞧?”
顧青竹望著她們的背影道:“祖母是昨兒沒休息好,胃口不開,今兒晚上睡個安穩覺就能緩解。”
盧氏聽了她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今兒只剩半日,慶餘將整個慕府都查過了,連片衣角都沒逮著,若那賊人有自知之明,自個逃離了,倒是好說,若他半夜再出來鬧騰,這一家子婦孺,哪還有安生日子過。
不要說老太太扛不住,就她這個當家主母也熬不起,更不要說懷著身子的羅霜降,以及兩個待字閨中的姑娘。
盧氏想到這裡,只覺頭又疼了。
顧青竹夫妻昨日的提議,突然在她的頭腦裡閃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飯桌上一時沉悶,像暴雨將來的午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來。
吃罷午飯,慕錦成夫婦陪長輩們坐了會兒,就被盧氏趕回去補眠。
頭頂上的日頭一日比一日熱了,曬得廊下的月季捲了葉子,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青竹,你今兒去丁家麵館怎麼說的?”慕錦成喝了一口茶,想起來問。
“我今兒去巧了,滿倉哥假扮老賀的兒子,跟著他送柴禾的牛車剛進來。”顧青竹順手拿了繡繃,低頭繡花。那上面的湛藍海水紋,就要完工了。
“他膽子太大了,就這麼光明正大地進來!”慕錦成忍不住嘀咕一句,話裡藏著欽佩之意。
“你可記得,有一日一輛運汙穢的牛車差點撞著我們?”顧青竹將繡花針在烏黑的頭髮裡擦了幾下,看了他一眼問。
“怎麼不記得的,那牛車跟瘋了似的,糞水撒得到處都是,整條街都臭了!”慕錦成講到這裡,不由得捏了捏鼻子。
“我今兒將這事講給老賀聽,他十分驚訝,還說,整個南蒼縣運糞水就那麼幾家,他根本沒聽人提起過,你說這事奇不奇?”顧青竹繼續低頭繡花。
“或許人家覺得丟人,不願說也是有的。”慕錦成想了想道。
“老賀也是這樣講,可我只覺這事透著蹊蹺,滿倉哥說,得空會查查的。”顧青竹繡完最後一針,撫了撫精緻的花紋。
“你可將老荊頭的話帶到了?”慕錦成將晾涼的茶遞到她面前。
“我說了,滿倉哥打算天黑了再去,大白日的,他一個榜上有名的通緝犯,大搖大擺到衙門口溜達,總不太好。”顧青竹放下繡繃,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那倒也是。”慕錦成想想那個場景,不覺笑了。
顧青竹盯他眼睛看了會兒:“你去睡吧,照今日情形,你晚上少不得還要和慶豐倒換著守夜。”
慕錦成有些驚訝:“你都知道了?”
顧青竹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你起身換衣,還把春鶯叫進來,這麼大的動靜,我怎能不知,我還曉得,你在屋頂上站起來七次,還走動了三回。”
慕錦成看著顧青竹,目光怔怔的,有些發愣。
他沒想到,他一直想要守護的人,也一直默默地守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