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你呢,家裡父母二哥都知道,他們會幫著遮掩的,你放心好了。”慕錦成伸出左手拍拍顧青竹的纖細的背,好似她才是受傷的那個。
“你先躺躺,晚上沒一個時辰是熬不下來的。”顧青竹扶著他的胳膊。
“這幾日你太辛苦了,要不也睡會兒?”慕錦成坐在床邊看她。
聞言,顧青竹一拍腦門:“哎呀,我怎麼給忘了,我得趕快讓右玉找張榻來!”
慕錦成恨不得咬掉自個的舌頭,媳婦已經好幾天沒和他同床共枕,他本想哄她躺會兒,誰知倒提醒了她,看來最近都得分床睡了。
“你躺著。”顧青竹不由分說,將慕錦成摁在床上,扯了被子給他蓋,也不等他回話,匆匆出去了。
慕錦成側耳,聽見右玉一連聲的應答和雜亂的腳步,不一會兒,熟悉的藥味飄了進來。
顯然顧青竹去了廚房熬藥,慕錦成本還想著外頭不方便,回了自個屋裡能和媳婦膩歪膩歪,看來是沒指望了,他只好閉眼小憩。
悠閒的時光總是很容易溜走,慕錦成再睜眼,暮色已經起了,天地間好似一缸被墨筆洗過的水,朦朦朧朧的,讓人要眯著眼睛才能看清外間的景象。
顧青竹端了藥湯進來,見他醒了,遂道:“先喝藥吧,一會兒琳琅該來請了。”
“唔。”慕錦成睡了會兒,肩上明顯不那麼疼了,他一口將湯藥灌了。
顧青竹給了他一個密制的楊梅,酸酸甜甜的,一下子蓋住了苦味。
果不其然,春鶯剛收了藥碗去廚房,琳琅就過來傳話,她約莫知道慕錦成傷著了,特意在外間請了安,顧青竹出去寒暄了幾句,又讓右玉多賞了些錢。
及到天色全黑下來,慕府各處都上了燈,顧青竹才和慕錦成一併到松芝院去。
今兒全家都陸陸續續到齊了,就是平時裡一直在避嫌的宋允湘,也被慕婉成拉來了,一屋子其樂融融。
慕錦成夫婦照常向寇氏行禮,盧氏愛子心切,拉他坐在身邊,不許他多動。
等到慕紹臺從官署回府,帶著羅霜降一起過來,慕家的晚宴正式開席,眾人依次坐了,為了避免寇氏對慕錦成生疑,慕紹堂和慕紹臺一左一右坐在寇氏身邊,其下是各自的媳婦,盧氏旁邊是慕錦成,而後是顧青竹,接著慕婉成和宋允湘,最後一個空位自是慕明成的。
“哎呀,你們今兒怎麼都擠到我跟前來了?”寇氏搛了一塊鱖魚,發現慕錦成離自個太遠,遂不滿地抱怨。
“兒子想吃。”慕紹堂端起面前的碗遞到她筷子下面。
“你……”寇氏突然笑了,這個大兒子打小就是一副正經過頭的樣子,這會兒一把年紀了,竟然向她討吃的,她筷子一鬆,道,“給你好了!”
盧氏趕忙搛了一塊鱖魚放在慕錦成的碗裡說:“娘,錦成吃著呢。”
寇氏覷著眼睛望了望他們母子婆媳三人,嘀咕一句:“那個紅燒老鵝不要吃,骨頭硬,容易劃破嘴。”
盧氏不知所以的應了一句,將筷子伸到別處。
顧青竹心裡倒是清楚的很,老鵝是發物,身上有傷的人是不宜吃的,難道老太太已經看出來了?
“娘呀,你也別隻顧著錦成,這還有您一個孫子呢。”慕紹臺給寇氏盛了碗魚翅羹,笑著說。
寇氏笑得眼角紋皺成一朵菊花:“對對對,老二媳婦,你可得好好養著,酒樓那邊若是忙不過來,就暫時別去了,讓紹堂臨時指派個實誠掌櫃去幫幫忙,如今咱慕家終於做成了貢茶,名聲錢財都不缺,只盼著人丁興旺!”
“娘,還早呢。”羅霜降明知慕紹臺是拿她分散老太太的注意力,仍然紅了臉。
“立德說你一月有餘了,正是要緊的時候,可不能馬虎,你和紹臺年紀不小了,有一個孩兒不容易,不管男女,平平安安生下來就好。”寇氏給她搛了一塊雞肉,叮囑道。
“謝謝娘,媳婦記下了。”羅霜降低下頭摸摸平坦的小腹。
“行了,今兒雙喜臨門,都別拘著了,自個愛吃什麼就吃什麼吧。”寇氏揮揮手道。
府裡的人除了今日才回來的顧青竹夫妻,其他人都知道羅霜降有喜,顧青竹站起來,以茶代酒道:“羅姨,恭喜你呀。”
慕婉成人小鬼大,她冷不丁道:“三嫂,二嬸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啥時候有?”
顧青竹被她突兀一問,一時愣住,粉面飛霞。
慕錦成朝慕婉成翻了白眼:“你傻啊,羅姨是長輩,她的娃娃叫我哥,我這會兒若是有了孩兒,叔侄一般大,以後我孩兒長大了多尷尬!”
他這麼一說,將桌上人都逗笑了。
寇氏捂著笑疼的胸口道:“你這潑皮猴子,那你說,你到什麼時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