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顧青竹一時反應不過來,旋即明瞭,啞然失笑,“他……挺好的,你該叫他一聲姐夫的。”
半大的小子,扭捏半天,漲紅臉道:“我又不是青英,才不會那麼容易認他!”
顧青竹揉揉他的腦袋,有些無奈:“為啥呀?”
“想叫我喊他姐夫,還早著呢,我才不稀罕他的東西,我是你阿弟,他對你好原是該的,若對你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他!”小子捏著拳頭,用力揮了揮。
顧青竹被他逗笑了,心裡又酸又甜,她的阿弟,想要做她的依仗呢!
“臭小子,我對你姐不好嗎?”
慕錦成揹著青英,一腳跨進來,正聽見姐弟兩人的說話,十分冤枉地叫屈。
青松白了他一眼,目光看向別處,溜到地上的青英跑去拉阿哥的手,朝慕錦成做了個鬼臉。
“嘿!”慕錦成哭笑不得。
不愧是顧青竹的弟妹,這兩個小人精,敢情沒那麼好收買的。
顧青竹抿唇笑:“我們走吧,別讓薛管家久等了。”
慕錦成轉身出去了,顧青竹攬著兩個小的說:“姐還有事,等得空了再來看你們。”
“你忙吧,別惦記,爹時常來看我們的。”顧青松拉住撇嘴想哭的青英。
顧青竹心裡發酸,低聲道:“嗯,包袱裡還有一件長衫是給爹的,他的衣裳該換了。”
待她走出來的時候,正看見慕錦成和楊氏說話,瞥見她來了,遂匆匆告別,與她一起走了。
從翠屏鎮進山,張西在前頭領路,顧青竹改騎了匹矮腳馬,慕錦成陪在她身側,薛寧帶著人跟在後面。
山裡春天來得晚,這個時候的南蒼縣已經繁花似錦,而太華山脈才剛剛春意萌動,山間的草木換了嫩綠的新裝,不知名的野藤鋪陳到山路上,擋住行人的腳步,有星星點點的紅點綴其間,一直蔓延到另一邊。
一行人嗒嗒的馬蹄聲敲擊著山路,迴盪在寂靜的山谷中。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處群山環抱的山間平坦之地出現在眾人面前,足有三四個慕家東西兩院合起來那般大,最難得的是,山腳下有一條山澗,溪水清澈,在低窪處匯聚出一汪與風塘一般的水面。
“縣老爺也看中這裡,說是有山有水,宜居宜養,再有這周圍的五個山頭,植被茂盛,物產豐富,是旁處不能比的,少夫人眼光極好,剛巧選了此處。”張西指點著介紹了一番。
“我看在這裡造一個慕家別院,夏日納涼觀星極好。”慕錦成仰頭看看藍盈盈的天空笑。
薛寧介面道:“三爺這個主意不錯。”
慕錦成苦笑:“算了,我就一說,若我爹知道了,準又要罵我貪圖享受。”
薛寧倒不以為然,搖頭道:“大老爺若是不允,還有咱西府呢,昨兒二夫人撥了一萬兩,吩咐我說,三爺和少夫人在山林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怕花錢。”
“別院就算了,若按我的意,不如造個山莊。”顧青竹四下看過,踢了踢馬腹:“咱們去看看界碑吧,剛好走走看看,琢磨琢磨能做點什麼。”
山路難行,大多是山裡採藥打獵人踩出的小徑,幾日無人,瘋長的草蔓枝丫就遮蔽了去路,薛寧讓人在前披荊斬棘開路,他們跟在後面細細檢視山中情況。
這片山林,有五個大小不一的山頭,東邊和顧家坳的老君山接壤,站在高處幾乎能看見顧家坳的阡陌田地和炊煙農舍,而另一邊緊挨著蓮花菁的北崖,黃牆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鐘鼓之聲,隱約可聞,玉華菁也剛好被圈在這片地域之內。
顧青竹對此處十分滿意,山石不多,泥土厚實肥沃,她看過幾處朝陽的山坡,都是種茶的上好之地,她心裡躍躍欲試。
眾人繼續前行勘察,突然,前面山林中,鳥雀呱噪驚飛,野兔等小獸四下逃竄。
薛寧面色一凝,猛地一揮手,十個府兵將慕錦成和顧青竹圍在當中,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卒,短刀霍然出鞘,寒芒畢現!
一股風夾著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一頭龐大的野豬咆哮著從山林中衝出來,它口涎直流,背上插著五六隻白羽,鮮血一路淋漓。
野豬似乎疼瘋了,完全不知避讓,紅著眼睛直直朝府兵衝來,就在這緊要關頭,三支箭羽,齊頭並進,宛若拖著白尾的流星飛奔而至。
“噗噗噗”連著三聲,龐然大物轟然倒地,三羽微顫!
顧青竹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她尚沒從驚訝裡緩過勁兒來,就見林中走出七八個獵戶裝扮的男子。
“你們是誰啊,這野豬我追一早上了,可不帶這麼揀便宜的!”領頭的男人陡然見著面前的眾人,也是一驚。
男人身形精悍,穿著黑色短打,手中握著大弓,他站在不遠處,畢竟雙方人數懸殊,他不敢貿然靠近搶獵物。
薛寧不服他的傲氣,擰眉道:“這片山林是我家主人的,不要說一頭野豬,就是一個野果,一片落葉也是有主的,你這樣擅闖私地,告到衙門裡,可是要受罰的!”
男人氣笑了:“嘿!你為了不勞而獲,貪墨我的獵物,居然還想出這樣的爛招,我們在這裡世代居住,怎不知這山林有主?主在哪兒呢,叫出來,我見見!”
“莫天林,你還這麼橫!”顧青竹脆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