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就不知道了!”小吉瞟了她們一眼,雙手一攤,像只驕傲的孔雀,仰頭走了,只留三人傻站著。
“她這啥意思,耍人呢!”賈敏氣呼呼地跺了下腳。
“她肯定是看不下去顧青竹這般小人得志,才好心告訴我們之前的事,但又怕受到連累才這樣的,我們不如這樣……”顧二妮招呼三人靠近,近乎耳語道。
“不行,不行,這不是敗壞人家名聲嗎?”楊大妞瞪著那雙深凹的眼睛,拒絕說。
“算了,跟你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就老老實實刷茅廁吧,等著我們找替死鬼來換你。”彭珍珠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們不能這麼幹,缺德呢!”楊大妞極力想要說服她們。
奈何三人報仇心切,已然走火入魔,半點也聽不進她的話,全都丟了掃把,躲到一邊商量去了,楊大妞看看她們,又看看茅廁,只得撿起掃把,獨自去打掃。
比賽塵埃落定,織坊安生了二三日,顧青竹繅絲的技能突飛猛進,一天下來,能繞四五斤絲線,如此一天就有四五十文的進項,比賣夏茶鮮葉還掙錢,這不知惹了多少人豔慕,顧大丫她們手腳慢些,三十多文還是有賺的。
這日,顧青竹吃了晚飯,打算和大丫她們帶青英在院裡玩玩,如今夏日日頭長,青英到底是個孩子,困在這個院子裡時間久了,實在悶得慌,白日沒時間,只得傍晚這麼一會兒空閒。
“顧姑娘,你能來幫我個忙不?”廚房的胖管事婆子滿臉堆笑地攔住她。
“嬸子,啥事?”顧青竹站住問。
“噯,還不是那位爺,這一日日飯食不好做,瞧我這頭髮都愁白了!”胖婆子撩起幾根頭髮給顧青竹看。
“我能幫你什麼做啥?”顧青竹爽快地說。
“哎呀,我就等你這句話呢,我知你白日裡忙,別的也不好麻煩你,今兒,你好歹給我熬一鍋醬。”胖婆子拉住顧青竹的衣袖,親暱地說。
顧青竹不好推脫,只得說:“大丫,你們帶青英去玩吧,我給嬸子幫忙。”
大丫四人點頭,帶著青英走了,顧青竹挽了袖子進廚房,案板上食材樣樣齊全,廚房裡的醬是集市買的,並沒有農家曬得那麼幹,顧青竹用手指沾了一點嚐了嚐,面多又鹹,不夠鮮,她上次買到蝦,純屬偶然,這會兒廚房裡只有一些肉。
胖婆子見她這般老道,搓著手說:“老婆子我連著幾日早起到菜市上去尋,都沒遇著賣蝦的,估摸著,這會子也沒蝦籽了,今兒特意買了肉,你瞧,五花肉,後腿肉,裡脊肉,你想用哪種?”
“用七分裡脊,三分五花肉吧,裡脊肉嫩,五花有油脂。”顧青竹說著,就要動手拿刀。
“別別別,你說就行,切肉讓她們來。”胖管事攔住顧青竹,招呼其他婆子。
“再泡點木耳香菇之類,哦,有花生嗎?先煮上。”顧青竹想了想,又說。
幾個婆子這幾日大概是被慕錦成刁難壞了,今兒做事十分用心,樁樁件件都按顧青竹說的做。
一鍋花生肉醬足了一個多時辰,顧青竹從廚房裡出來時,天都黑了,胖管事心裡過意不去,就拿小罐裝了一點醬,說是給青英吃,顧青竹推讓不掉,也就收下了。
過了三五日的一天晚上,顧大丫突然對顧青竹說:“青竹,最近,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沒有啊,我瞧著你現在絲線繞得不錯呢。”顧青竹低頭在燈下給青英縫衣裳,渾不在意地說。
“我說的不是這個,前些日子,有幾個人總來和我們說話套近乎,你記得不?可最近她們都不睬人了。”顧大丫翻了白眼道。
“這有啥稀奇的,人家之前不會繅絲,免不了多向你請教,如今,誰還肯放著工錢不掙,盡和你浪費口舌。”顧青竹笑著搖頭。
“啊呀,不是這樣的,我怎麼和你說不清!”顧大丫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急得跺腳。
“好啦,好啦,咱來這兒,不就是圖掙錢嗎?其他人理不理咱,有啥大不了的。”顧青竹放下衣裳,拍拍她的手臂。
又過了幾日,連顧青竹也感覺到了其他人不友善的目光,這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嘰嘰咕咕,一見她們來了,立刻作鳥獸散,裝模作樣各做各的事。
顧大丫幾個也曾堵住一兩個人問,但她們都不肯說,顧大丫也不好平白打人,只得生憋著這口氣。
過了夏至,天氣越發熱了,雨水也變得多了起來,弄得人整日渾身粘乎乎溼答答的,青英早上剛洗了澡,到中午就汗溼了,顧青竹拿了木盆去廚房打水。
因著上次熬醬,顧青竹把法子都毫不保留地告訴了廚房的婆子,投桃報李,她們對她很客氣,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到廚房用熱水,其他人就沒這般好處,中午至多用冷水擦擦。
她還沒走進廚房,就聽前院傳來男人的怒罵聲和女孩子的哭聲,這會兒正是午休的時間,大部分人都在自個屋裡,郭嬤嬤覺淺,這聲再大點,就該把她吵醒了。
顧青竹拿著盆走到前院,看背影,果然是織坊裡的女孩子,她低頭站在院門口,隔著院門,外面站著一個男人,正揮舞著手臂,張揚地說話。
因著陽光刺眼,顧青竹有些看不清男人的面目,走到跟前,才發現居然是楊家村的楊大發,而裡面站著哭的,竟是楊大妞!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還敢攆到織坊來欺負人,信不信我叫人來把你打一頓!”顧青竹放下盆,站在楊大妞旁邊道。
“臭丫頭,你咋也在這兒?”楊大發沒想到,顧青竹會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