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琰聲笑眯眯,“陛下寵我,我自是不怕。只是可憐了那些言官,這烈日當頭的,嘴皮子怕是要磨破了,要不請他們喝喝茶暫歇一會兒?”
端珣一哼:“晾著。”
這些言臣打不得罵不得,嘴皮子利索,自家心肝快被口水給淹了,還得自掏腰包給他們喝茶?做夢去吧,沒拖出去打一頓就給他們面子了。
這些人越戰越臉皮子厚,就是被打了說不定還自得一番愈挫愈勇,實在奇葩。端珣整治不了他們,便專挑他們的家屬下手。
小閣老當日下朝,聽說言官將他妹妹罵進了太醫院,臉色一沉,比他臉色還要難看的是御座之上的端珣。
太醫院的老大人卻帶來了一個大好訊息——中宮有孕了!
滿朝譁然。
端珣腳步不穩,急奔往延春殿。元太后已經在了,正陪著床上怔怔抱肚的小皇后。宋琰聲宣太醫時,只當是自己又貪吃多了,卻沒料及自己肚裡揣了個寶貝疙瘩。
端珣大喜之下,只恨不能現在就大赦天下。
這一胎來得不容易,整個皇宮上上下下緊張得不行,宋琰聲平常吃食也處處受限,走到哪出都是成堆的人跟著。看著自己的肚皮一天天鼓了起來,宋琰聲突然陷於一種低落抑鬱的情緒中。
在某一日端珣給她揉著腫脹的腿時,宋琰聲鬱郁地問:“你現在只關心這個小傢伙,一點不關心我。”
端珣抬眼,“又想做什麼了?”
宋琰聲眼睛一轉,“好久沒出宮了,你看看我成天憋得多慌。”
“明日讓景雲帶你去暢春園走走。”
宋琰聲的腳丫子踢動了一下,笨拙地翻過身去,任是端珣怎麼哄都沒再理他。
次日,她娘帶著平氏嫂子進宮來看她,宋梅衡獲了特許進了外殿,今兒好生熱鬧,元盈和褚敏也來了。褚敏去年嫁給了沈芳之,現如今已是她的表嫂子。這兩人也不知到底是何時看對了眼,一來二去,越看越歡喜。
宋梅衡前年與京門平氏的大姑娘完了婚,兩人感情甚篤,說來還是元盈做的媒。這些年下來,一眼看過去,便只剩小郡主一個了,鎮國公頭都沒愁白了也沒把人給嫁出去。
元盈笑眯眯提著自己的纓槍,只說道姻緣未到,卻不知是否是她這京門混世大魔王的藉口。
宋琰聲一時高興,難得吃多了酒,最後紅著臉說著醉話被端珣抱回了寢殿。
宋琰聲生產之日,因是頭一胎,實在煎熬。端珣九五之尊,守在殿外一夜,守得臉色青白站也站不穩,幾次欲闖進守在宋琰聲身邊。
孩子第一聲啼哭傳來時,端珣衝了進去,卻被穩婆攔著了,“聖上不可!裡頭還有一個呢!”
裡頭宋琰聲猛地傳來一聲叫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端珣脫力一般坐進了椅子裡,心疼得都要碎了。
這樣的苦楚,端珣再不敢讓她受了。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出世,一個比一個哭得響,端珣沒去看孩子,首先便衝進去守著自己的心肝。宋琰聲聽見動靜,倒是清醒了片刻,“我不疼了,如雪,你別怕。”
端珣紅了眼眶,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昭武四年,端珣立長子喜哥為皇太子,幼.女賜封號熙和。
兩個孩子越發長大,宋琰聲看著,倒是妹妹熙和比喜哥兒調皮得多,整日跟著元盈滿京門瞎晃悠,也不知這跳脫性子隨了誰。
喜哥大名端習非,生來一等一的聰明絕頂,最大的喜好便是纏著母后,東宮也待不住,偏要與自個兒父皇爭寵。端珣忍耐幾次揪了人丟去了慜陽學宮,沒多久便又悄摸摸回來了,只要眨著大眼睛泫然欲泣,宋琰聲便心軟了全隨他的意。
端珣不甚頭疼,父子倆大眼瞪小眼。最後無可奈何,頂著嬌妻視線暫時達成和解,心裡將整治之計瞬間都過了個遍。
喜哥拉著他的手,眼淚一抹,笑容便又出了,眼中星光點點,笑起來儼然隨了宋琰聲的模樣。
端珣捏了一下他的臉,失笑扶額,“這小子……”
一大一小湊在一起,一起望著他笑。
“父皇母后!快來看我的鳥銃!”聽聲音,是熙和回來了。端珣和宋琰聲一同望去,春光爛漫處,從長廊那頭跑來一粉衣的小姑娘。
一家人相視而笑,時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