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還是回到四方城來,以這樣悽慘的方式。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原四方城知府公子,蘇夢的前夫吳永俊。當初他被伴月教的人順手救了收為教徒,後來伴月教滅亡,他僥倖逃脫,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最終的最終他還是不知不覺回到這座自小生長的城。
乞丐消失在人群中,蘇溪的馬車繼續前行。
剛進蘇家大門,就見裡頭一屋子雞飛狗跳,蘇文瀚趴在屋頂不敢下去,二老爺蘇有銀揮舞著粗長的木棍在下面叫囂:
“蘇文瀚你不是很有能耐嘛,爬上面做什麼,趕緊給老子滾下來……要是讓老子逮著,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二老爺身邊沒了嬌嬌軟軟的閨女,只剩三個皮猴般的兒子,日日管天天教,早沒了昔年的好脾氣。
“我不,死都不下去,”蘇文瀚嚷道:“我早說了不成親,你非要給我訂親,這能怪我嗎?”
“不怪你怪我咯?”二老爺吹鬍子瞪眼顯然氣極,“你書不好好讀,生意也不學著做,成天在外頭混日子,我能不找個媳婦來管管你?”
“你自己管不好我讓別人來管我,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你、你你,氣死我了,”二老爺左右張望沒找到梯子,立刻叫起來:“梯子呢?把梯子拿來,讓我上去打死這個逆子算了。”
眾人連忙上前攔著,這麼高的屋頂要在上頭打架可不是鬧著玩的。
“二叔,你別動怒嘛,有話好好說,你打死他除了傷心也解決不了問題呀。”蘇溪挺著個肚子拉住二老爺。
二老爺雖氣,理智還是有的,立馬停住手腳,扶著蘇溪道:“你來做什麼,回家去好好安胎才是,別管你這個混賬二哥。”
“二叔,”蘇溪立住不走,“二哥也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你就別替他操心了,阿棉阿帛難道不可愛嗎?”
蘇棉蘇帛聞言很配合地在爹面前賣萌耍寶,二老爺的態度明顯軟了下來,只是嘴巴里還說著“你給我等著”“別讓我抓住你”之類的狠話。
“好了好了,天氣熱還是進屋去吧,文瀚也快下來,小心中暑,”玉柳打著圓場,招呼大家進屋,又吩咐小丫頭說:“你去老太太那兒回稟一聲,就說已經沒事了,讓她安心休養。”
蘇溪聽了忙問:“祖母怎麼了?不舒服?”
“不是什麼大礙,還不是這……被氣到了,”玉柳朝那對離了八丈遠的父子努努嘴,“有你娘和你大嫂陪著呢,你放心。”
蘇溪點點頭,又說:“那我去看看祖母。”
蘇文瀚不想跟他爹呆在一個屋子裡就說:“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松鶴堂,還沒進屋就聽見裡頭祖母在抱怨:“你說這怎麼就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得為你們操心。”
她娘裴氏也跟著嘆息:“文瀚是男孩子倒沒什麼,蘇珍一個女孩子要怎麼辦吶。”
“祖母,娘,”蘇溪進門喊道,又與大嫂金如意見了禮,便問:“娘、祖母,你們在說什麼呢?五妹怎麼了?”
老太太見到蘇文瀚好聲好氣叮囑了幾句才回答蘇溪的話:“你三叔前些年死活要分家,分就分吧早晚也是要分的,可你看楊氏把那個家過成什麼樣了?”
楊氏是個心軟沒有主見的,沒分家之前裡裡外外有裴氏打點照應,遇事也會提點這個弟妹,叫她在人情往來上好看些。
後來分了家,她還是那般縮在後頭,逢年過節不知道去親戚家走動,三老爺手下的掌櫃們來走節禮,她也不知道要回禮,害的三老爺背後沒少遭人閒話。
蘇珍就快及笈了,楊氏想給她尋個婆家,看中幾家原也是門當戶對的,就託裴氏幫忙問話,可人家一聽是蘇三老爺的女兒都婉拒了,就怕娶回來第二個楊氏。
三老爺為此沒少責怪楊氏,可楊氏就知道哭哭啼啼,看的三老爺也是沒脾氣,夫妻倆的關係也不如過去親密了。
好在蘇珍不像她娘,她找到裴氏讓裴氏教她如何掌家,還對外放話說“不嫁人只招贅”,這是前兩日發生的事,一直瞞著家裡,裴氏還是剛剛在與蘇文瀚訂親的那戶人家家裡聽見的,頓時就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