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樁樁一幕幕的往事,不停地在陸凱腦海中上演,恍如一切昨日才剛剛發生,又似乎全都久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
辦公室的氣氛還在僵持,陸凱才剛開機不久的手機又開始狂轟亂炸的響起了電話。
陸凱盯著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呆呆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接起電話,選擇了尊重陸振南,也選擇了給對方自由。
“哥,大家沒別的意思,其實都是擔心你而已。
你要是真的這麼想出去走走的話,就去走走吧。
想去哪?我陪你。”
輕飄飄的說著,陸凱將原本壓在門板上的手放了下來,主動把門打了開來。
陸振南還在目光幽深複雜的盯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鬆開,試了幾次。
他能明顯感覺的出來自己一天不如一天了......
下一秒,他收起臉上的深沉,掀了掀眼皮,看了看陸凱那張要死不活的臉,露出一絲欣慰,故作漫不經心的笑,“好,這是你說的。
我今天來找你,本來就是想找你一起出去走走。
不過,有太多想去的地方了,先去哪呢......”
說著,陸振南摸了摸下巴,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一臉的糾結,婆婆媽媽的全然沒了他往日那種定事果決的屬性。
“對了,阿凱,你不是很多年都沒見過林嫂了嗎?
那我們現在先去她那裡一趟吧?順便去買點保健品什麼的送過去。”
陸振南想到去處,一雙不再清澈的眼眸頓時亮了亮,有些高興的商量著,眼睛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要說陸振南,平時對自己的要求極為嚴格,無論是自身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還是坐姿站姿,又或者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他全都時時刻刻把持著自己。
像現在這種自然而然的笑容,陸凱早已經記不得自己上次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他的臉上見過了。
看著對方高興,陸凱心裡也本能的跟著高興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陸振南比他看得通透,也想得開。
如果註定要離去,大可不必為生死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趁著有限的時光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見自己想見的人,看自己想看的景,方能少些遺憾。
陸凱感覺自己也終於釋然了什麼,看著陸振南,眼裡終於也有了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嗯,好。
剛才喝完湯,倒是的確想去看看林嫂了。
哥,今天你當導遊,你決定,都你說了算,我只負責跟著你走就好了。”
附和著說了一句,陸凱也難得任性一回,把手中那部吵鬧個不停的手機一關,隨手將它往門邊那盆綠植的泥土上一放,也懶得去管自己在半個小時後的那一場討論運動會的重要會議,跟著陸振南走出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對了,阿凱,等我們一起去看完林嫂後,我們去一趟酈山吧?
也不知道我們小時候在半山腰搞的那個秘密基地現在怎麼樣了。”
“哥,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還記得呢?
你要不說,我早都忘了。
都那麼多年了,興許我們在那搭的小窩早就沒了吧?”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兩道瘦長的身影漸漸走遠,直至消失在了暗影重重的走廊,一拐角走出大門,便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陸振南搓了搓手,往手上呵了一口氣。
陸凱煞有其事的擦了擦沒有汗的額頭,嘴裡說著挺熱,順手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了過去。
他也不客氣,笑著問他怎麼火氣這麼旺,拿過外套穿起來,仔細扣好釦子,重新邁開了步子,與身邊的男人一左一右肩並著肩繼續前行,走在冷風裡,走在暖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