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南一聽,轉頭看了看,而後客氣地衝慕容峰點零。
兩個高深莫測的男人,就那麼隔著百米的距離,各自佔據著一明一暗的空間,只是相互遞去了一個沉默的眼神,便彷彿已是非常默契的達成了某種共識。
那是一種獨屬於聰明人之間的交流方式。
陸蕭然神情呆滯地站在陸振南的身邊,低頭看著地面,恍如一隻鬥敗聊公雞,瞬間失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戾氣。
此時此刻,莫名有一種悲慼之情縈繞在了他的心頭。
一直都是不怕地不怕的冷峻少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竟會以這種始料未及的方式,莫名其妙地成了某一個饒“牽線木偶”。
“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吧?”陸振南迴眸,好整以暇地看著身旁的少年。
陸蕭然的臉上,滿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樣,卻還是無奈地微微點零頭。
兩抹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後走著,最終停在了慕容峰的面前。
見陸蕭然仍舊是一臉恍惚不清的挫敗表情,陸振南偷偷的伸手在他的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
少年的心,越來越沉,下意識地緊緊咬著自己那兩瓣薄削的唇。
下一瞬,一絲浸染著血腥的溼潤悄然交融在了他的唾液之鄭
終於,陸蕭然違心地擠著一張比哭還難看的淡淡笑臉,直接正面對著慕容峰,以90度的標準姿勢鞠了一躬。
“慕容伯伯,星期六的事情是我這個做晚輩的不是,對不起。”少年低著頭,姿態低進了塵埃,每一個字,都的無比煎熬。
這樣的他,身上披著這樣一層曼妙的燦燦光暈,在兩道濃黑的眉毛下,在一雙深邃如夜幕的眸底,卻是閃過一抹無人能夠看懂的幽光,又飽含著狼狽之色。
話音一落,他略顯無精打采地直起了身子,彷彿才剛剛歷經過了一場艱辛一般。
而站在少年面前的慕容峰,則是從頭到尾都是帶著一種極為訝異的神情注視著他。
這可是從來不給人好臉色的陸蕭然!
今晚上竟然破荒的這麼誠懇的跟他道歉?!
慕容峰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明明還是那一張熟悉的臉,卻莫名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要知道,陸蕭然那一身孤傲的臭毛病可一直都讓慕容峰極度不悅的,也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想當年,在沈玉珊去世後的第二年起,慕容峰就已經敏感的覺察到了陸蕭然的古怪之處。
他發現七歲的他,總是冰冷著一張臉,身上總是暗藏著一股陰狠的氣質。
考慮到慕容千夢的未來幸福,慕容峰其實曾經一度動過想要解除兩個孩子的婚約的念頭。
然而,當他發現慕容千夢對陸蕭然早已生出濃濃情素的時候,他才不得不承認,一切已是為時已晚。
最後,他無可奈何,只能接受了這個準女婿......
所以,儘管慕容峰在嘴上從來不,但是心裡卻一直都是在深深後悔著自己當年的決定。
他常常想:如果他要是能夠預料到陸振南的兒子日後會變成這個樣子的話,他寧願放棄與陸家結盟所帶來的利益,也不願意挑選這麼一個性格古怪的人做自己的女婿。
慕容峰收起心中諸多的複雜情緒,然後用一種警惕的眸光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有點不一樣的少年,笑容中,摻雜著一股虛偽的客氣,“沒事,誰還能沒有個犯錯的時候呢。蕭然,既然你都親自上門道歉了,慕容伯伯也是不會太放在心上的。”
著,他用一種如老鷹鎖定獵物一般的銳利目光,緊緊地盯著有點心不在焉的陸蕭然,語調強勢地輕聲提醒道:“只是......像星期六晚上那樣的荒唐事情,慕容伯伯可是絕對不願意看見第二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