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草叢生的破敗村落中,卻響起了刀兵之聲。
“軒哥,枉我被臧霸追得滿城跑,你竟連任瑩都劫不回來?”張楓惱怒地大吼。
“突逢變數,我又能如何!”段軒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要紅著臉爭辯。
“哼!想來莫不是你敷衍於我,草草了事!”
“休要血口噴人,上次主公遇襲一事,我還未與你理論!若不是你存心拖延,以你的腳程,又豈會趕不上去提醒?”
“呵!我見你傷重好心幫你,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定是懼怕四賢老與你清算,才故意遇害主公不測!”
“姓段的!我算是知道當初呂布為何會受你蠱惑了!你這信口雌黃之能真無人能及!”
二人嘴上的功夫完全不輸身手,邊罵邊打,氣息也絲毫不亂。
這個村子,早已經荒廢了。因為戰亂,這裡的人全都搬去了別處,段軒和張楓便帶著新近招募的三個孩子在這裡安頓下來。
他們打鬥之時,有兩個孩子就這麼平靜地坐在旁邊觀戰。
在他們印象裡,這似乎是兩個長輩唯一的交流方式。
大些的男孩十七歲,叫武徵;小一些的女孩十五歲,叫宣姈。還有一個最小的十二歲,在和凌鴛一起做飯。
三個孩子都是亂世戰火的受害者,無情的世道不知是可憐他們還是要再讓他們飽受磨難,用戰亂奪去了他們的親人,卻偏偏留下了他們在人世間。
當然,像他們這種孩子還有太多,只是,這三個孩子用自己的行動打動了段軒和張楓。
遇到這些孩子,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
那時二人剛剛找好住處,張楓留下進行簡單的清理,而段軒則開始藉助之前夜鋒打下的關係與一些僱主試著聯絡。總堂被毀,但散落各地的夜鋒還在,只是為了掩飾身份,除非十分確定,否則絕不現身。
不過好在之前由於“夜襲令”的關係,幾乎北方總堂所有的人都認識了段軒,現在辦起事來反倒方便不少。
拿到僱主給的訂金,段軒便在城中買了些食物,當然,還有酒。
而這時,天空下起了雨,街上的店鋪都忙著開始收攤。
也就是這時,段軒第一次見到了武徵。
被塵土覆蓋的小臉,散亂的頭髮,破了洞的單衣,光著腳,站在巷子口瑟瑟發抖,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一處點心鋪。
段軒知道那種目光,膽怯而有飢渴,那是被逼迫無奈才會有的目光。
就在孩子準備衝出來前,段軒假裝不經意地站到了孩子的前面,將自己買的食物放在路邊屋簷下的臺階上,然後坐下假裝避雨。
單純的孩子自然覺得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便伸出小手,將段軒的食物偷走了。
段軒沒有出聲,只是笑笑跟了上去。
路上,孩子一直拼命地跑著,不時回頭看看,然後,掰下很小的一點點心放在嘴裡,便不再吃了。
段軒一路跟著他,一直到了靠城邊的一處。
那裡,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正蜷縮著躲雨,而他們的穿著,同樣破舊不堪。
“今天好命,有點心!”武徵笑著把點心遞給他們。
兩個孩子接過點心,剛要吃,女孩忽然想到了什麼,拿出一塊遞給武徵。
“我吃過了。”武徵只是搖搖頭。
“騙人,那你說這點心是什麼味的?”女孩倔強地盯著他。
“甜的啊,還有些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