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沈容在心中暗暗祈禱著不須自己的人出手,而李傕也幾乎要擊敗馬騰了,可是事與願違,在最後一刻,馬騰的結拜兄弟韓遂突然出現了。
沈容從山丘頂上下來,面對著一直躲在山丘後面的六千人馬。
他的四位分統安靜地站在他身後,誰也沒有出聲,與那邊喧囂的殺喊聲不同,場面異樣地安靜。
沈容揹著手,只有分統們才看的到,他的拳頭緊緊地握著,似乎是在下什麼決心。最終,他開口說道:
“諸位,沈容在這裡先行請罪了。”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請罪?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聽得到我軍的喊殺聲麼?沈某告訴諸位,那是英雄的吼聲!可是諸位聽得到其中的悲壯麼?那吼聲中夾雜著憤怒和懊惱、無畏和釋然,因為就在方才,我軍幾乎一舉擊敗馬騰軍時,韓遂率領數萬人馬趕到了。不錯!我軍要敗了!”
這話如同投如湖面的石子一般,不安在人群中快速地傳遞開,眾人都開始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
“可是諸位細聽,”沈容的話讓騷動安靜了下來,“你們可曾聽到有人求饒麼?可曾聽到有人哭喊麼?沒有!因為我軍的每位將士都知道,在他們身後,是大漢的皇城!他們守衛的,是這大漢的天子、大漢的百姓、大漢的未來!他們都是我大漢的英雄!”
說到這,沈容的語氣變得不再平靜,“難道我等只能眼看著他們送死麼?諸位,現在唯一能挽救他們的,便只有你們了。”
六千人就有六千種想法,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死亡面前無所畏懼,沈容看到有不少人開始流露出懼怕的表情。
“諸位所慮不錯,這一戰,你們中很多人將無法歸來。可是你們放眼去看看那邊的戰場,那地上躺著的無數忠魂!他們一樣明知會死,卻仍義無反顧地衝鋒向前。他們選擇了血濺沙場,而非苟且偷生!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連名字都未曾留下便為國家戰死,好男兒生於世間,縱使無法青史留名,亦當無愧於心。沈某在此問諸位一句,諸位可願做這無名英雄,佑我大漢天下?”沈容目光如炬,說的慷慨激昂。
短暫的沉寂後,忽然有人開口大叫:
“死就死,老子至少是為國家盡忠了!”
“誰要是怕死趁早滾蛋,別給大漢的男子漢丟人!”
“奶奶的,誰敢跑我現在就砍死他!”
夜鋒的普通成員多是來自百姓,雖然讀書很少,卻也最知道平民疾苦,聽得沈容說到保衛百姓,立刻群情激奮。
沈容眼中閃著淚光,衝著這六千人馬深鞠一躬,四位分統也更著拜了下去。
“沈某替這天下蒼生拜謝諸位,相信不久,我等就會在九泉之下重逢。諸位先行,沈某將這世間汙穢掃清,定然去再會諸位。”
沈容沒有起身,始終彎著腰對面前的眾人說話。以他的身份,本不須這樣,直接下令即可,可正是他這個舉動,讓這六千人覺得自己身上肩負著大漢的明天。
六千人齊齊地拱手行禮,之後,兩人一騎,按之前分好的六個千人隊,繞過山丘向著戰場進發。
直到所有人馬都走了,沈容和四位分統才慢慢直起身子。
“作為戰前激勵,這番話倒稱的上是精彩。”張先對沈容說。
“若是可能,我真希望不用犧牲一人就能取勝。唉,可惜了這六千忠心的手下。”沈容仰著頭,防止淚水流出。
“沈帥,我們走吧,畢竟這裡已經沒有我等什麼事了。”鄒璃上前一步,柔聲地說道。
沈容長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於是四人上馬,向著長安出發。
……
韓遂來到馬騰身邊並馬而立。他帶來的七萬大軍,只留下了五千在身邊,其餘的全部去參戰了。
“文約你怎會到此?”馬騰問道。
“呵,我早說過李傕定不會準你所求,你偏不信,非要來這京師。我放心不下,便日夜兼程趕了過來,在霸橋打聽到你已駐軍長平觀,便又立刻趕來助你,還好及時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