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書房。
窗外雪花紛紛落下,書房中點著暖爐,爐前對坐著的二人正對視著。
“呵呵,雖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孟德竟能對那假董卓如此奉承,著實不易。孟德果然是做大事之人。”董卓神態自若地倚在椅子靠背上。
“相國謬讚,曹操不過是委屈求全罷了,哪裡是什麼做大事之人。”曹操笑著說道。
“但你今天便要做這一件大事,不是麼?”董卓仍然很隨意,慵懶地看著曹操手中的短刀。
“相國識得此刀否?”曹操把玩著短刀,仍是笑著問董卓。
“七星刀,與吳王劍、越王劍同時鑄成,卻未曾聞名於世的寶刀。”
“相國果然有見識,正是此刀。那敢問相國,它因何無名?”
“一把兵刃想名動四海,是何人所造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它被何人所用,或是……”爐火在董卓眼中倒映著,讓他的目光閃爍,“或是它曾殺過何人。”
“呵呵,相國說得不錯,曹操想,如此寶刀,卻要隨時間流逝變成鏽鐵,豈不可惜?”曹操的眼中漸漸泛起了殺氣。
“哈哈哈,孟德果然了得。既如此,今日何不讓它名揚天下!”
“尚有一問,敢請相國明示。”
“哦?孟德請講。”
“少帝。”
“原來是此事。……你是想問少帝並無過錯,因何廢之?”
“正是。”
“少帝仁厚,雖天資駑鈍,卻也算是仁君。然天下群雄並起,朝中老臣不思進取,只知因循守舊,致使天下盜賊四起,民不聊生。百姓積怨日久,必然揭竿起義,黃巾之亂便是如此。這些孟德心中亦該清楚,而以少帝之才能,駕馭朝中老臣尚難,更何談賓服群雄,而獻帝當初見我時,面對我的西涼軍馬神態自若,這是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當今天下,需要的不是仁君,而是如高祖皇帝般能震懾諸侯的帝王。”
“相國就不怕因此而揹負千古罵名麼?”
“呵,若是能換得天下太平,老夫又豈怕做第二個晁錯。”董卓說到這,眼神堅毅地看著曹操。慢慢地,又恢復了慵懶的神態,緩緩地說道:“好了,既然孟德已然明瞭,此刀能否成名,請孟德一決。”
二人都不再說話,只是對視著。
書房的門猛地被推開了,呂布大口喘著氣,看著書房內的二人……
雖然假董卓已然被換掉了,可曹操這兩月仍是天天到相府書房,只是不用再“拍馬屁”了。呂布奉董卓命去給曹操挑匹好馬,回來的半路撞見了王允。呂布很奇怪王允為何突然有了精神,一問才知道,曹操今日早朝之後到司徒府找王允,借了七星刀,要刺殺董卓,王允如何不興奮。卻把呂布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現在對董卓的態度很模糊,雖然恨他廢了少帝,卻又覺得董卓的做法是對的,至少他現在覺得董卓不能死。所以,呂布騎馬飛奔回相府,卻看見二人如故友般地對坐攀談。
“呵,奉先來的正好。孟德正欲助此刀成名,既奉先來了,不妨坐下一同觀賞。只是……”董卓衝呂布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無論孟德做了何事,奉先都不得為難他,知道麼?”
“可……”呂布想說什麼,但董卓很平靜地看著他。他瞬間意識到,董卓知道曹操今天是來做什麼的,便不再多說,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呵,孟德,心中是否已有決斷?”
“回相國,孟德已有答案。”
“哦?願聞高見。”
“此刀必會名傳千古。”說著,曹操握著刀,緩緩起身。
董卓微笑著看著曹操,可呂布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
忽然,曹操把刀往董卓面前一橫,呂布的手瞬間摸到了劍柄上。可他沒有拔出來,因為董卓有力的手掌按住了劍柄。
“好刀配英雄,相國今日之言令曹某佩服,此刀便送與相國,望相國日後能讓此刀揚名於世。”